提要：当今媒体，报纸、电视、互联网，随处可见时尚新词“零距离”。本文对“零距离”流行的原因、起源、意义、用法、规范和流变等问题进行追踪和探索。
关键词：零距离；流行词；起源；规范
Track to "Zero distance"
Sun Jianyi
Abstract: On the current media, such as newspapers, TV and Internet, the neologism--"zero distance" can be seen everywhere. This article is in order to track and explore the questions about " zero distance " ,such as reasons to prevail, origin ,meaning,usage, norm and variety ,etc.
Keywords: "Zero distance", buzzword, origin, standardization
缘起：“零距离”热烈流行
中国眼下最流行的新词，如果让公众推举，恐怕“零距离”会荣膺首选。人们平常说话和写作，无论是指人还是事物，只要是形容二者关系或距离的贴近和直接，动不动就说“零距离”。百姓学科学，可说“与科学零距离”；记者到前线采访，可说“与战争零距离”；医护人员在抗“非典”第一线工作，可说“与‘非典’ 零距离”。大众看好“零距离”，将密切接触说成“零距离接触”，将直接对话说成“零距离对话”；新闻媒体看好“零距离”，动不动就是“零距离采访”；商家看好“零距离”，纷纷推出“零距离销售”、“零距离服务”、“零距离模式”。某大学请一位院士给大学生作报告，同学们提出口号说“今天零距离学院士，明天零距离做院士”。凡此等等，不一而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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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零距离”流行的原因
真正的足球宝贝李响与米卢在新书发布会现场：“零距离”
时至今日，只要一问起“零距离”一词及其流行的原因，人们首先会提到李响和那本书。正如《新浪网》 2001年12月29日所说：“在新浪网上输入‘零距离’，8207个搜索结果中有一半和一本书和一个中国女人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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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域：“零距离”起源蠡测
“零距离”还需到外语中进一步寻“根”。其实很简单，打开互联网，只要敲进与“零距离”对应的zero distance以及由它组成的短语，这种英文形式可谓比比皆是，足以数百万，数千万计。这说明什么问题呢？汉语中“零距离”的大量运用，才是近三两年的事，因而决不能说英语的zero distance是从汉语翻译过去的，结论恰恰应该相反：汉语的“零距离”应是用语素对译的办法，从英语的zero distance那儿“套”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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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文解字：“零距离”的意义、用法和规范
“零距离”的流行，既然早期是跟旨在抒情的流行歌曲有关，它的意义也偏重于指情感关系的亲近与融洽，就连李响的“零距离”也标明是与米卢的“心灵对话”，后来零距离的使用范围逐步扩大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形象的和抽象的，内心的和外在的，均可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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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零距离”的流变
追踪完“零距离”的方方面面，本文就应该打住了，但却事有未然，因为“零距离”在走红的顶峰阶段，却马上又生出了枝节。有个“负零距离”昙花一现就不必说了，但另一个“负距离”，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走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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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孙剑艺（1955—），男，山东阳谷人，山东大学文史哲研究院教授，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硕士生导师。 返回
叫响九州的“零距离”
中国眼下最流行的新词，如果让公众推举，恐怕“零距离”会荣膺首选。人们平常说话和写作，无论是指人还是事物，只要是形容二者关系或距离的贴近和直接，动不动就说“零距离”。百姓学科学，可说“与科学零距离”；记者到前线采访，可说“与战争零距离”；医护人员在抗“非典”第一线工作，可说“与‘非典’ 零距离”。大众看好“零距离”，将密切接触说成“零距离接触”，将直接对话说成“零距离对话”；新闻媒体看好“零距离”，动不动就是“零距离采访”；商家看好“零距离”，纷纷推出“零距离销售”、“零距离服务”、“零距离模式”。某大学请一位院士给大学生作报告，同学们提出口号说“今天零距离学院士，明天零距离做院士”。凡此等等，不一而足。如果网上搜索“零距离”以及由它构成的短语，所显示的数目会是成百上千万！ 资料表明，“零距离”的流行，不过是近三四年的事，大约始于世纪交替之际。为了扼要说明问题，我们有代表性的选择一些使用“零距离”的新闻标题，依时间先后排列如下：
（1）《王菲、谢霆锋爱到零距离》（《凤凰卫视》2000年6月5日）
（2）《陆毅周末在京与影迷“零距离”接触》（《北京晚报》2000年11月31日）
（3）《科技与农民零距离接触》（《华商报》2001年11月7日）
（4）《体验上海高科技产品与百姓生活“零距离”》（《新华网》2002年10月13日）
（5）《中国人才面临“零距离竞争”》（《人民网》）2001年10月6日摘《市场报》）
（6）《与“准变性人”零距离》（《人民网》2001年12月25日）
（7）《天公一张脸，商家一盆金——与“气象经济”的零距离接触》（《河北商报》2002年3月29日）
（8）《浙江余姚丈亭镇推行干群“零距离”对话》（《浙江日报》2002年6月21日）
（9）《触目惊心——零距离直击戒毒所》（《济南日报》2002年6月21日）
（10）《手机真能让学生与家长零距离？》（《黑龙江日报》2003年5月26日）
（11）《零距离接触小汤山》（《海口晚报》2003年5月27日）
（12）《零距离贴近“非典”的博士》（《工人日报》2003年5月27日）
几年的时间，“零距离”遍游九州，急遽走红。中国人之于“零距离”，几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话著文，但凡需要，信手拈来，高雅时尚，新颖活泼，贴切自然。其使用率之高，表现力之强，影响性之大，恐怕没有哪一个新词堪与之媲美。此足见“零距离”已叫响九州！
说起“零距离”的叫响，还有一个事例不能不在此预先交代，那就是著名女记者李响和她那本轰动一时的畅销书《零距离——李响和米卢的心灵对话》。“零距离”的用例，最该列举的应是这个书名。由于上面列举的仅是一些新闻文章标题名，故只得在此补及。否则，一定会有读者指责笔者的无知和孤陋寡闻了。此处先卖个关子，下文就要从另一个角度重点谈这个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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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离”流行的原因
上节末尾之所以先交代李响和她那本书，因为时至今日，只要一问起“零距离”一词及其流行的原因，人们首先会提到李响和那本书。正如《新浪网》2001年12月29日所说：“在新浪网上输入‘零距离’，8207个搜索结果中有一半和一本书和一个中国女人有关。之所以强调她的性别，是因为假如她是个男人，绝不会有这么多纷扰--当然，她也不可能得到她的独家新闻。”李响的书之所以出名，因为它是写特别牵动国人视线的中国足球的，是写万民瞩目的足球主帅米卢的，同时也是写舆论敏感话题李响和米卢关系的。这诸种因素足以使该书身价百倍了。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媒体舆论“预热”，2001年10月，那本《零距离——李响和米卢的心灵对话》，终于由知识出版社隆重推出。随后，李响又到全国各大城市现场签名售书，气氛相当热烈，媒体竟相炒作，华夏为之震动。顿时，“零距离”成为一个最时尚的新词，新闻媒体对该词的使用达到一个空前的高峰，社会上谁要不知道“零距离”，几乎要被讥为“土老帽儿”了。所以，促使“零距离”的流行和走红，李响和她的大著《零距离》，不能不说是一个极为重要而显著的原因，在人们眼里，“零距离”也几乎成了李响的专利。果不其然，据《山东商报》2003年6月3日第33版报道，继2002年韩日世界杯结束米卢离开中国后，李响也离开了足球圈独自创业，现为“零距离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这是天下第一家以“零距离”注册命名的公司，并且属于李响。“零距离”的叫响以及与李响的联系，于此可见一斑。
然而，李响和她的书是“零距离”走红或叫响的原因，却不是“零距离”流行的最初原因。因为在这之前，“零距离”已在流行了。李响的书是2001年出的，而本文上节所引新闻标题用例中的头两条就都是2000年的。况且，李响的书以“零距离”命名，也是事出有因的。由于此前李响对米卢采访的垄断和李米关系的密切，早就招致了同行的嫉妒。有的新闻记者，也许出于“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也许出于猎奇或新闻需要，就在报端大肆炒作所谓米李“绯闻”，把它们的友情关系说成是“零距离”或“零距离接触”。李响的书原本也不是以“零距离”命名的，就叫《李响与米卢的心灵对话》，可是出版社基于商业性考虑，期求某种轰动效应，索性将计就计，故意借用“零距离”这一含蓄之词作为书名，而将原书名降为副标题。不出所料，果然一炮打响。
既然李响出书之前“零距离”已在流行了，那就说明另有促其流行的原因，我们须通过另外的线索继续向上追踪。新闻圈外，我们还应再考虑娱乐圈。追星族都知道，日本有一位当红女歌星名叫宇多田光，她有一张歌曲专集叫《零距离》。如此说来，“零距离”是起自宇多田光，乃至从日本借来，都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时间问题否定了这种可能。宇多田光这张专集是2001年3月才推出的，如前引新闻标题用例，2000年3月5日香港《凤凰卫视》已有《王菲、谢霆锋爱到零距离》了。当然，宇多田光的歌集也是推动“零距离”流行的小插曲之一。巧得很，上则新闻提到的王菲和谢霆锋，也是两位红歌星，媒体特意用“零距离”形容他们的爱，不会无因。这又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线索：此二人也许跟“零距离”的使用有关。果然，追踪结果显示，1999年有一件促使“零距离”流行的至关紧要的大事：大宇国际唱片有限公司推出了谢霆锋的粤语大碟专集——《零距离》！说起谢霆锋，当代娱乐圈，新闻圈，尤其是青年一代，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香港当今流行歌坛天王级巨星之一，其追星族和发烧友，何止亿万！流行歌曲能唱出一些新词，或促使某些词语成为时髦，这本来就是一条规律，何况谢霆锋这样倍受注目的大腕级当红歌星呢？所以，由他口中唱出一个新鲜词儿，马上会变成亿万歌迷的口头禅，不流行才怪呢。香港卫视关于《王菲、谢霆锋爱到零距离》的报道，一方面是对谢霆锋“零距离”的化用，一方面也标志着“零距离”已在流行。再后来，宇多田光的《零距离》，显然是受谢霆锋《零距离》的影响，同时又为“零距离”一词的流行助了一臂之力。除新闻标题外，随文使用“零距离” 的用例,目前发现最早的也是在1999年，例如：
我们也在学习和借鉴这种被业界普遍看好的销售模式，并将它中国化，逐步实现惠好产品的“零距离销售 ”。（《北京晚报》1999年11月10日）
值得一提的是，2003年1月商务印书馆推出一部《新华新词语词典》，“零距离”跻身其中，最早的书证就是上例。显然，该用例也是受谢霆锋的影响而及早赶了个时髦而已。目前还没有发现1999年前的用例，即便有，如果不遇谢霆锋这一“契机”，它也只是偶尔一用，不会摇身一变而跻身流行词一族。所以，谢霆锋和他的《零距离》歌集，应是促使“零距离”一词进入流行词轨道的第一个发送站！至于以后的推动因素，那只不过是“加油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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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离”起源蠡测
我们说谢霆锋及其歌集是“零距离”得以流行的最初原因或第一个发送站，但要说“零距离”一词就是起源于谢霆锋的歌集，那就有欠妥当了。因为我们无法证明“零距离”一词为谢霆锋发明或首创，甚至连“零距离”是国产货还是泊来品，都还说不定。当然了，就“零距离”本身来看，其构造成分的确都是地道的国产货。这个“零”在当代汉语中又是一个较为能产的构词语素，早期有“零声母”，台湾早就有了“零故障”“零污染”“零缺点”等；大陆改革开放以来又陆续出现了“零增长”“零缺陷”“（电脑）零等待”“零投诉” 等。目前这种形式更多了，我们暂且称之为“零 ╳ ╳”格式。所以，说“零距离”是模仿这类形式造出来的，也应是很自然的事。但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上述那些“零 ╳ ╳”格式如果一一核查，说不定都能在外语那儿找到对应呢。有些词语，正因为其民族化形式，才掩盖了其外来面目。如：“篮球”之于basketball，“足球”之于football，尤其是“热狗”之于hot-dog，两相对照，不难显出其“舶来”痕迹了。我们费力说这些，意在启发大家，“零距离”还需到外语中进一步寻“根”。其实很简单，打开互联网，只要敲进与“零距离” 对应的zero distance以及由它组成的短语，这种英文形式可谓比比皆是，足以数百万，数千万计。这说明什么问题呢？汉语中“零距离”的大量运用，才是近三两年的事，因而决不能说英语的zero distance是从汉语翻译过去的，结论恰恰应该相反：汉语的“零距离”应是用语素对译的办法，从英语的zero distance那儿“套”过来的。由于历史原因，香港一直使用英语，最易接受英语影响，所以zero distance 的套译形式“零距离”应该最先进入香港汉语，谢霆锋根据编创歌曲的需要，大约不过信手拈来而已。然而一个平淡的词语，一旦跟流行歌曲及红歌星结缘，它便获得了一种契机和一种最便捷的载体，得以“零距离”地遍游九州了。所以，就其起源来讲，汉语的“零距离”应是外来词，来自英语的zero distance。外来词当然就是受外语影响而产生的汉语词。虽然现在习惯上不把意译词看成外来词了，但意译词和音译词实质上都是受外语影响而产生的，所以从广义而言我们还是把“零距离”看成外来词。不惟“零距离”，眼下流行的“零 ╳ ╳”格式，也大多是从外语那儿来的。
说完了“零距离”的来源，问题似乎应该结束了，但却又不尽然。因为人们会问：英语中的zero distance 是什么概念？是否一直是个日常生活用语呢？我们认为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大家知道，如果予以科学的界定， “距离（distance）”首先应该是几何学上的一个概念，指两点间相隔的长度，“零（zero）”在数学上表示数量的没有，“零距离（zero distance）”就是无距离，其实就仅是一个点，用英语解释就是one single point space-time ，译成汉语应该叫做“单点时空”。例如物理、化学讲物质的接触、结合、反应、变化等，往往就限定在只能是零距离或单点的条件下才能发生，讲“黑洞”“场”等理论也难免涉及此概念。总之，英语中的zero distance，首先应该是一个科学术语，然后再进入日常生活用语，成为公众的一般语文词语。共同语吸收科学术语，本来就是一般词汇形成的一条途径。英语的zero distance用开后，组合能力特别强，“zero distance ╳ ╳”的形式也比汉语的“零距离 ╳ ╳”多得多，汉语中与“零距离”组合的成分目前还只有“ 接触”“销售”“投诉”等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多英语中有的组合形式汉语中还没有。比如zero distance learning，直译为汉语，似应为“零距离学习”，可是汉语还没引进这种说法呢.。没引进，或许已有别的说法占了位呢。我们有教学方面的“远程教育”和“网络教育”的说法，是否与此相关？这如果可以叫做“零距离 ”的话，正应是电脑带来的方便。前引用例出现的“零距离竞争”也是同样道理。由此我们推测，这个zero distance在英语中的广泛应用，或许跟全球进入高科技和信息化时代有一定关系。当然，英语的zero distance 也是个新词语，一般英文词典尚未来得及收载，但我们不能由此而否认它是汉语“零距离”的源头。如今是全球一体化时代，外语中产生一个新词，往往马上在汉语中有所反映，有的几乎是同时而略有早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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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离”的意义、用法和规范
归纳以上所论，“零距离”这个新词，应是滥觞于英语的zero distance。zero distance先由一个科学概念变为社会常用词语，然后进入香港汉语偶尔一用；一个偶然的原因，谢霆锋的《零距离》一下子把它放射到全国，使它成为流行语；中间又有宇多田光《零距离》的推波助澜；最后李响的大著《零距离》一炮打响，“ 零距离”叫响九州！
“零距离”的流行，既然早期是跟旨在抒情的流行歌曲有关，它的意义也偏重于指情感关系的亲近与融洽，就连李响的“零距离”也标明是与米卢的“心灵对话”，后来零距离的使用范围逐步扩大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形象的和抽象的，内心的和外在的，均可使用。我们尝试将它的意义概括如下： [零距离]没有距离间隔。（1）形容外部空间关系的直接、当面，没有阻隔。（2）形容内心情感关系的密切、融洽，没有隔阂。有时候这两方面又是合二而一的。比如形容两人友好关系的“零距离”接触，既有空间位置的直接和靠近，也有内心情感的亲近和融洽。《新华新词语词典》的释义为： [零距离]没有距离，指互相密切接触，中间没有任何阻隔。我们觉得这更像是解释“零距离接触”，所以释义似嫌狭窄了些。 下面我们再对“零距离”的词性和用法略加分析。静态地看，“零距离”应是名词性质，但进入具体语用情境当中，虽有时也用为名词，然却更多地体现为动词和形容词性质。（1）用如名词作宾语（或主语）。如：王菲、谢霆锋爱到零距离。（2）用如动词作谓语。如：与 ╳ ╳ 零距离。（3）用如形容词作定语。如：零距离对话；零距离模式。（4）用如形容词作状语。如：零距离接触小汤山；零距离贴近“非典”。 “零距离”在使用过程中，又出现了“0距离”和“O距离”两个变异形体，这就有了一个词形规范问题。我们认为应以“零距离”为书面规范词形，淘汰另外两个写法。第一，“零距离”作为一个整体的中文词，写作“0 ”或“O”既不合理也不协调。“0”是阿拉伯数字，跟“123”等相配，“O”虽已被确定为中文数字，跟“一二三”等相配，但却只表示空位，如：二OO三年，三O一房间。第二，从语用主流看，“零距离”词形已约定俗成，不宜再生枝节，否则只能徒增烦扰和混乱，这是与语文规范化的要求相违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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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离”的流变——“负距离”
按理说，追踪完“零距离”的方方面面，本文就应该打住了，但却事有未然，因为“零距离”在走红的顶峰阶段，却马上又生出了枝节。有个“负零距离”昙花一现就不必说了，但另一个“负距离”，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走红了。《中国网》2001年11月22日有篇体育评论，题目就是《论米卢和李响的负距离接触》，其中说： 从物理层面讲，不发生弹性形变的物质是不存在的，只要接触，弹性形变就一定会发生，所以，所谓的“零距离”其实就是负距离。……记者与采访对象的负距离接触带来的影响是负面的，我在祝福米卢和李响在足球领域成功的同时，也希望能引起一些思考，如是而已。
《新浪网》2001年12月29日有篇文章《10个词》说：
负距离是一个新词，来自于“零距离”，……2001年，她（李响）为我们示范了一种崭新的工作方式—— 将采访安排到了米卢的卧室里，一切攻击也因而产生——除了采访，他们还做了什么？究竟是零距离？还是负距离？
这个“负距离”看似怪怪的，其实并非多么艰深难解，因为就数轴上的反方向而言，负数比零应是更进一步而已。所以就字面意义来看，“负距离”在程度上自然比“零距离”更深一层，形容两者关系更加亲近和密切。它最初仍是指李响和米卢关系而言，不过却比“零距离”更具攻击性。 可见“负距离”是在2001年底“零距离”走红的颠峰时期产生的，且二者是同气连枝的。起初“负距离” 也是新闻记者们的偶然创造，但它一经形成，却很快产生连锁反映，一家大公司提出“负距离营销”理念：
迈普同样提出了“产品适用，应用创新”的思路。在处理技术和应用之间的关系时，迈普提出了“负距离营销”的研发设计理念：“迈普的产品在技术上不一定是最先进的，但在应用上却一定是最领先的，即一定是用户最适用的。”（《上海热线》2002年7月11日） 由例可见，“负距离营销”比“零距离营销”并没有大的差异，只是在贴近应用的产品开发设计方面，由原来的基础上再“深化”一步而已。但“负距离”一词在社会上的影响和渗透却可见一斑。
“负距离”的影响继续扩大。2004年3月31日，为纪念香港著名演员、歌星张国荣4月1日逝世一周年，一部大型多媒体音乐歌舞剧《张国荣——负距离接触》在上海大剧院首演。该剧由台湾“小虎队”三将之一的“小帅虎”陈志朋及其他港台明星联袂打造。全剧以张国荣1997年的香港演唱会为基础，穿插了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讲述一个迷恋张国荣近乎疯狂的女大学生在张国荣的演唱会上偶遇一个长相酷似张国荣的男孩，两人产生了朦胧的感情，但男孩在一次去高原采风的途中去世了，时间也是4月1日。在两人交往中，张国荣将不断在演唱会上和女大学生的梦境中出现。剧中张国荣由陈志朋扮演，酷似张国荣的男孩由白永明扮演，“哈妹”大学生由薛凝扮演。据该剧导演介绍，剧名中的“负距离”主要是强调歌迷与偶像“精神上的交流”。
综上所述，“负距离”在实用中已有三种所指：
（1）极言男女两性间关系的亲密。
（2）商业服务行业指营销服务等工作比“零距离”更进一层的贴近和深入。
（3）娱乐圈内指歌迷与偶像精神上的交流。
另据媒体报道，《张国荣——负距离接触》一剧演出引起了极大轰动。嗣后4月份各场演出，场场爆满，并且还将于5月18、19日在广州中山纪念堂上演，紧接再赴杭州、重庆、天津、北京等地演出。之所以如此，因为 “哥哥”张国荣乃国际巨星，其名气身价又为谢霆锋等人所望尘莫及，他的辞世已引起举世震动，国际电影节都为他默哀。“小帅虎”陈志朋虽已沉寂多年，却因扮演张国荣而顿时身价百倍，且已预先为此投保人民币 3000万元！我们絮叨半天讲该剧，因为剧名中用上了“负距离”，此剧无疑为“负距离”插上了翅膀，“负距离”从此又要叫响九州，遨游世界！张国荣生前本未跟“负距离”沾边，身后却促成了“负距离”的走红，这跟谢霆锋、米卢、李响等人促成“零距离”走红的道理是一样的。无怪乎商家做广告要借重明星，原来新词语流行的背后，往往也有一种明星效应。这或许也算语词考证的一条规律吧？
（附言：语言在变化，语言研究亦应跟上。一条新词笔者整整追踪三年，本文写作修改亦历三年，尚不知结论确凿否。此足见考古难，考今亦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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