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男人之北京男人、成都男人(附图)
2004-06-30 12:31:00  百灵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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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侃爷面子懒惰愤青流动、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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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茶假打趴耳朵冷淡杯、麻将、普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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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男人整体印象   返回  

  在一个城市生活得越久,越难具形描述这个城市的人们。像多年以后的午夜梦回,想起初恋时如何地铭心刻骨牵挂不已,但是记忆里,他们的容颜早已模糊。

  住在北京,北京是三里屯是小胡同是秀水街是的哥是公汽上售票员大声大气的京片子,默契地侵入你的日常生活。北京于每个生活在其中的人,感觉都是复杂的,爱恨交织。有痞气,有流气,然而又大方宽厚心胸宽广。

  北京男人,就是这个城市的缩影。

  几天前在天涯舞文弄墨版块,看到小e写的长篇小说:《爱的是你,不是北京》,出版时改名为《北京泡泡》,这个故事用尽村上的纯情笔调,讲述他曾经有过的真实的年少的梦,在北京这个城市里被一层层洗礼的历程,他在跟贴里说,我不愿意再改。我想也是,过去的故事,已经成为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所有的修饰和可能都无法更改最初萌动的爱意。此时,自然会对这个城市爱恨交织,他们说,爱的是你,不是北京。但是真的不是北京么?每一个生存过的地方留下的回忆,都揉进了他们的青春和激情。你爱过的人,和你爱的故事,在北京这个城市的土壤里生根发芽,但是又因为这个城市,失去了很多茁壮成长的机会

  所以,从文字里定位这个城市的男性,多少是一件艰难的事。生活在北京的男人有太多种:本土男人和外地男人。即使是北京土著居民,北平的老舍和北京的王朔也是各走各路;而大多外地男人经过多年的演变和融合之后,所形成的独特的北京男人气质,更是成为这个日渐苍白的城市逐渐鲜活的根源。上述两种北京男人也时常有互相交融的时候,他们总是在互相渗透,互相影响,本土北京男人向外省北京男人学习如何炖汤,或者是生活的简捷便利的手段,而外省北京男人模仿本土北京男人,用鼻音说话,迈方步子,拎鸟笼,养热带鱼,得到本土北京男人的真传。

  其实大家都一样,根子扎在北京,这一辈子的生活习性便改不了。旗下子弟散漫懒惰的贵族风味在北京盛行不衰恒有市场。这在鲁迅看来,不过是圆滑和惰性,国民性里的劣根。但是,好与坏通常不可分离,这种性格和机智,在朋友看来是热诚,在仇人看来是蔑视,而在老北平看来,那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气度。

  老北平人的多礼,曾被许多外地人惊叹不已,在路上偶遇的寒暄都有稳扎稳打的一套程序,满口的“爷”字和谦称。认识不认识的,还是会客气地寒喧几句。经常打楼里出来两位,一路聊着家长里短,那位说得快,这位接得也熟,绝无冷场,临别了还依依不舍有空到家里坐啊,外人一看,还道是故友重逢,那位心里话这人是谁啊?

  然而在这些纷繁复杂的礼节背后,我们也嗅出了逐渐衰败的气息:只有在没落的条件里,人们才把表面化的东西当作宗教,虔诚看待,孔子在两千多年前就仰天长叹,周礼,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了吧?但是我们也都知道。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当你觉得一件东西最好,只因为没得到。所以,老北平人才对逐渐逝去的那个时代有无可挽回的迷恋。老舍就是其中的代表。

  一直以为,老舍是老北平男人的典范。就像是京剧里老生的表演,紧拉慢唱,时局纷乱如斯,鸡飞狗跳——我们在《茶馆》里,每每听到城外的震天炮响,人人自危,但是松二爷等,依旧遛鸟逛街,照着自己迂缓散漫的节奏生活,不被他人扰乱。

  梁实秋后来回忆:某次跟着老舍说相声,老舍连传统段子里面那些极脏极俗的东西,都舍不得动。比如某人发“爸”的音,另一个就要接“诶”,这样无聊的口头便宜,使得书生气重的梁实秋尴尬万分。但回过头来想,老舍念念不忘的油滑倒真是守住了老北平的精神。一些古老尊贵的东西逐渐消逝,能够留存的只是当时的坦然精神。但是这种贵族在市井里一日日缠绵下去,未免变质,逐渐向圆滑里滑落。

  北京男人的贵族体现在骨子里的傲气和场面上的随和。比如王朔,从来都是对文坛出言不敬,但对生活里搞文字的朋友,一向赞赏有加。老舍的做人,也是颇有圆滑融通之气。在他的传记里,我们可以看到,他几乎从来不和别人发生争吵,为人和气以极。

  但这随和里也有淡淡的疏离感,他们不会像东北人对瓶口喝酒称兄道弟,也不会像南方男人在一起就唠叨家长里短大事小情一一报告。通常哥几个聚在一起,打坐定开始两个小时,话还在客套和国家大事上徘徊。像是伦敦人善谈天气一样,北京人善纵论天下大事,个个都有我要是主席将如何如何的雄心,这点在北京的的哥身上体现得相当明显,整体北京男人对政治的热诚和对聊天的爱好都集中在打车的那些时段里,喋喋不休地向乘客发布其未来施政纲领和军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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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之一:侃爷 返回

  网络上曾经流传这样的笑话:一北京男人向一女孩求爱,时间是三个小时。头一个小时北京男人主要是聊国际形势,第二个小时是聊国内形势,第三个小时的头半个小时北京男人聊北京市的形势,剩下的半个小时中前29分钟主要聊天气情况。最后一分钟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我男友要敢如此,大耳光抽将上去,但这还是阻拦不了北京男人爱侃能侃。北京男人的嘴,实在是件利器。和北京爷们儿聊过天儿的都深有感触。幽默健谈、损、海阔天空,对政治笑话还特殊偏好。

  幽默自不用多说,看看现在,真正有点文化底蕴的喜剧明星,大多出自北京。学相声,通常要先学好北京话和“儿”字音,摸准了北京男人“京油子”的话语方式,才能知道损而不刻毒的相声真谛,本来就是源自北京。相声里常用的三番四抖、冷文逗哏,不知不觉之际涮人一把,全场会心一笑,被损的人却也不觉得过分地下不来台,这点功夫确实颇为难能。

  说起损来,也有这样一个例子。北京男人不说话不扎堆。通常是这样的,一轮话下来,就静场了,鸦雀无声,于是又有人想起一个话题:“哥们嘿,现在狗也要学外语了,真邪性。”“不介,那是马戏团的狗吧?OK,OK,总统先生,您又泡妞了?”“嗨,是警犬,哥们嘿,出口英语国家的用英语驯,出口法国的用法语驯,出口俄国的用俄语驯。”“感情,北京要建第三外院,难道没有一种狗语么?我看狗语应该全世界通用,汪汪,欧欧,都这声调。”“您哪,被您说对了,狗语全世界通用,它不是要执行人的命令么?二虎,你从左边胡同过去,上前面第二栋灰楼三单元五楼东门守着,这话狗语表达不出来,还得人话。”“嗯,丫的人话就是复杂。”“形势紧迫啊,兄弟,不学外语,做狗都不行。”本土北京男人扎堆,就这么练活,所谓本土北京男人说话厉害,也大都是如此练的。

  说到海阔天空,那也不是虚言,城市大而流动性强,一天接受的信息相当于小村镇一年。侃大山侃大山,侃的东西比大山还要远。一兄弟这样说:“北京男人说话大嗓门,有传道授业解惑之势,话题宽广,纵论曾国藩修身齐家治国,横说克林顿避弹劾空袭伊拉克平天下,话由基本上涵盖了每年的‘××十大新闻’及新闻背后的新闻;话由多,能从亚洲金融反击战讲到二级半的段子和浅黑色幽默,再讲回知青学毛著,这种本事具有普遍性,如果按时下流行的方式进行全国范围调查的话,统计结果肯定是北京男人的平均分值高。”确是所言不虚。北京男人下班后闲来无事,三五成群,或在饭馆小坐,或去老地方一聚,上衣领口稍解,四仰八岔一坐,您就听罢,不管是门头沟的老矿工,还是中关村的小老板,不分什么班科专业,不论有谱没谱,从眼前的花生豆儿聊到宇航员的上厕所问题,打啤酒瓶子盖儿侃到宇宙大爆炸学说。有一次,在某个小饭馆儿里,和几位计算机出身的同学正聊国企改造呢,突听得旁边一桌儿上几个出租司机居然侃起了电脑网络,还有鼻子有眼儿,张嘴就是TCP/IP,当下一桌子惊倒。倒不是几位聊得有多深,但光用侃一个字,实在形容着费劲,于是后面常跟着一个雄伟的名词大山。

  对政治笑话的特殊偏好,虽然是全中国皆然,但天子脚下皇城根儿,其关注点又更加切近些。古代的京官,比同样权力的外地官员高一极,就是因为京城的政治特殊性。在北京不觉官大,在广州不觉钱多,就是这个道理。祖国的心脏,小道消息总比人家可靠,新闻总比人家提早,背后的原因总比人家准确,从GOOGLE被封的内幕,到中南海的一个喷嚏,个个讲得有鼻子有眼如亲身经历。“限高五米”的笑话,也只有在北京,才会被人传得格外有味道。政治像是北京男人生活中的盐,顿饭不可或缺,每一个北京男人都有一肚子施政纲领,专门在饭桌上讲给人听。

  关键词之二:面子    返回

  北京男人的面子是超乎寻常地重要。在女人面前,一定要扮演大丈夫气概,背后如何,大家伙心知肚明。看《河东狮吼》,有一节说到苏东坡召唤自己的九姨太给古天乐示范,什么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九姨太硬是从洗澡的间隙飞奔而来一塌糊涂,这个细节笑得人前仰后合,这不是北京男人的梦想嘛。

  可是要因此说北京男人大男子,这也有点过了。大多北京男人,只要老婆或女朋友在哥们面前维持好他面子,那就万事好办,“家里都听你的还不行么?”有哥们儿找来,哎,借我点儿钱,最近手头儿紧,家里老太太一直起不来床,我打算开个饭馆儿,二话不说,冒着老婆的枪林弹雨,砸锅卖铁也得把钱给凑上,嘴里还客气着,有事儿尽管说,咱哥儿俩谁跟谁啊。可这位一回家,还得琢磨着更难的一关闲内住。自己先得给自己打气,唉,谁没个用钱的时候呢。若是有外地朋友过来,尤其是女的,那更是没得说,自己兜里即使只剩一百块钱度日,也要全拿出来花喽,若是还不够,那就去借。在北京,借钱这事儿非常锻炼人面皮,你只要开了口,肯定有哥们肯借,若是真的困窘借不出,被借者反而跟欠了人多少钱一样,一个劲地说抱歉,你别多想,现在实在是周转不开。反而是借钱的人更加不好意思。到了还钱,又是一番人情折腾,总之是每一次金钱周转,搭多少人情脸皮,还要冒着被老婆揪耳朵的风险。至于女朋友或者老婆如何大发雌威,不在本文讨论范围之内。反正我所见的北京男人,都因此对家里那位,怀有一种爱而惧之的复杂情感,向不向老婆报备,这事永远是他一生最难解的命题。

  无论无何,北京男人“小男人”的称号是逃不过了。但这小男人又不同上海男人。上海男人敢于在细节上挑剔不已,手帕随身不离香水衣冠楚楚永远AA,北京男人比上海男人大男人得多。然而这大男人也不同于东北男人。总认为这活不该女人干,这委屈不该给女人受。对女友是一种完全占有和保护的心态。北京男人介于两者中间,AA也可他去付账也罢,女人要抢在他面前,他就楞在原地,等着女人铩羽而归或者奏响胜利凯歌,其包容性和行事的可能性,都比前两个地方的男人更加多一些。而他们欣赏的女人也各式各样,或小鸟依人或自强独立,都好!北京男人搔搔头,笑着这样说。

  应该说,一个城市进化的程度越高,其城市居民,尤其是男人的性别特征,则愈加不明显。从远古开始的男女两性的分工:男主外女主内,男耕田女织布,男挑水女浇园的传统生产方式,逐渐被现代工业文明的智能化趋向纠正得了无痕迹。《廊桥遗梦》的女主角,疯狂夸奖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是一头豹子,是一颗彗星,这样的美好特征早已从现代男性的身上褪去,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女人比他们更加适应都市的智能化发展,而他们,反倒成为这个都市的弃儿。在这样的担忧下,男人们开始允文允武,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越来越没有男性的原始雄壮味道——这些东西在这个城市里,是完全无助于生存的。

  这样看起来,北京男人处在了“在路上”的尴尬境地。他们努力维持的面子渐渐被女人唾弃,眼睁睁一步步滑向自身所鄙视的上海男人的方向——这是必然的。但也是悲哀的。从八旗子弟,到上海男人,北京男人站在中间左顾右盼。

  对上海男人的批评从来不少。但是上网去看看吧,真为了“谁更好面子?”“谁是小男人?”这种问题在论坛上在人群里甚至在大街上骂声出口大动干戈的,永远是北京男人,上海男人没时间。面子这东西不能换回利益,宁可不搭理。北京男人永远要把面子的地位高过里子。

  关键词之三: 懒惰    返回

  看多了豪门朱户叱咤风云,北京男人眼高手低的毛病就从这里落下病根。任一个人,天天儿地对着祖国心脏,时时有消息吹过,我们认识的某某,已经是啥啥。这话一听多,谁都会张口就来:“我的朋友胡适之……”可是他们的心理上,似乎从未想到过,人家做什么是人家的事,自己能做什么,才是自己的出息。

  去各大机构看看,北京人是坚决遵循“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一族,做中层管理人员上下打磨,似乎从来不是北京男人能做的活,“这委屈是人受的吗?”时常看到北京男人甩手而去之际另加这么一句,还要指责别人拖累了他的行事。

  可是奇怪的是,不见北京男人因此奋起,大多见到的是,他们日渐懒惰下来。北京男人贡献的懒惰标准是全国皆知的秘密(顺便说一句,北京女孩也有这个倾向),一个逐渐现代化的城市和一群逐渐放慢生活节奏的北京男人,总让人觉得有点窝火。一件事答应你当天办完,两三天后还在案头上摆着没人搭理。街道上,也永远人满为患,似乎他们永远都不用上班。在某个工作日来北京游玩真是再好不过,没有如织游客不说,大把的北京哥们陪着喝茶聊天唱歌喝酒无事可做,从中午一直胡闹到第二天清晨。临走了送上车,拍着胸脯说,有空过来玩!真不明白,这些人难道都是自由职业者?

  就我所见的北京男人,大多有点大大咧咧随遇而安的味道。滚滚红尘反复来去,他们像是永远固定在同一个空间和时间,永远是那种平民化的快乐。在小酒馆里排一排啤酒瓶子豪气干云天,鼓着肚皮和哥们神侃,抽小烟喝小酒打点小麻将,简直是卑微的快乐,毫无远见。男人的激情和惰性在北京人身上和谐地合二为一,他们容易满足,当然,换个角度说,也就是享受生活,虽然胸无大志,可是大家快乐。并不是志向越高快乐越大,北京男人叼着一根烟,冷冷一笑。

  关键词之四:愤青    返回

  平和逐渐被年轻的愤怒代替,这在哪个城市都是必经的历程。北京男人占领的领地逐渐退缩,而他们的后辈开始真正的思考,不再漠视自己的得过且过。西方也有这样愤怒的一代,反对一切成规,希望打破一切壁垒,性解放,摇滚,愤怒地歌唱,穿着嬉皮士的服装在大街上招摇,周总理微笑着向美国年轻人说,你们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他们中间的绝大部分,现在已经是雅皮。1/3杯嫣红的葡萄酒在手上轻微地晃一下,这时候他们或许会想起自己迷茫的少年时代。

  现在,同样的选择轮到了北京男人。是崔健在军体的《一无所有》: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或者是一身军装一块红布:那一天你用一块红布,蒙住了我的双眼也蒙住了天。千万北京男人在底下摇手高呼,这个城市夸张而平和得让人惊讶,像是前几年风行的吊带裙,只有在北京才不显眼,搁到外地去,准保有人拿眼看过来,一脸不屑的神色。

  曾经喜欢过一个唱地下摇滚的男孩,不辞辛苦地跟在他们身后看足每场演出,年轻的身体和声音像是花朵,在舞台上一层层绽放。我在台下像所有的摇滚迷一样,尖声欢呼。他的声音在粗糙的音响和吵闹的环境里依旧不改其穿透功能,有异常愤怒而骄傲的张力。

  他在台下是一个温文的男孩,成绩很好,人缘不错。我也是“不错”中的一个,但是某天晚上坐在他自行车后被他载到演出现场,看着他在台上如鱼得水的身体和声音,我有着一刹那的眩晕和欣喜。

  可惜已经成为很遥远的过去,年轻的愤怒所驱使的力量,让爱和恨来得都一样快。那个北京男孩和我终于忍受不了彼此的猜疑和伤害,远远离开。他还在坚持着自己的摇滚,有时候也穿军装或者过分嬉皮的装束,我都曾经见过,新千年到来之际,我看着他在台上播着吉他唱灰姑娘,煽情而优雅,我掩着脸退场,泪落如雨。

  后来听说他要签约,很难得,不是每个地下摇滚组合都有唱出头的可能。然而他拒绝了。依旧固执地放任自己的声音在台上肆意飞扬。再后来的消息,他已经成为一个雅皮,西装体贴地衬着他的身体,举止完全像一个上海男人。我的一个女朋友这样和我说。

  只是怀疑,那个中间阶段呢?难道北京男人和上海男人,嬉皮和雅皮,愤怒和平和的中间,竟然没有距离?

  我的女朋友向我微笑:“或许,这个距离是你。”

  关键词之五:流动&漂泊   返回

  如果你在这个城市里寻找真正的北京本地男人,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在酒馆里大呼小叫满口京腔的,往往是已经居住在这个城市七八年的外地男人;在付帐的时候一马当前借钱的时候毫不退让的,往往也是被这个城市熏陶过的外地男人;找到一工作,动辄批评愤然,挂冠而去的,往往是外地男人,而在地下酒吧里奋力歌唱的,请放心……北京本地男人好象已经开始向上海男人转化,别的北方男人还在向着北京男人进军。

  把流动性也算做一个城市的特征,似乎不够典型。是的,哪个城市都有巨大的流动性。像是北大清华人大三校的自行车,团团而转。我某位大学同学在离校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他的捷安特。“全新的啊!”他捶胸顿足地向我说:“我大二丢的时候还是全新!要不是车把下方那个心型图案还在,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它两年之内面目全非如此!”

  事实就是这样,让各地男人在北京这类的大城市的流转中间变得面目全非,逐渐染上了北京自行车破旧而疲惫的色泽,让我们在大街上分不出,哪一辆,才是曾经属于我们的捷安特,才是当年那个个性十足的外地男人。

  这就是北京和广州的不同。同为移民城市,北京更容易同化外地男人的骄傲心理——因为它不在乎你的抱怨,而广州却更多地让人产生异化和小团体感。

  但是我们绝不能忽视更深的一点。北京让人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漂泊感。这就是小e的《爱的是你,不是北京》和醉鱼的《我的北京》在网络上大受欢迎的原因。外地男人在北京的奋斗固然是恒久不经的话题,而我们多少从这奋斗里深味到自己内心的不确定和苍茫。我们在幻想里把自己的青春和少年丢在了出生的那个小城镇,背靠北京苦苦拼搏,心中的幻想始终未曾磨灭。“原谅我不羁放纵爱自由”,然而回头看去,心中的故乡早已破弊,在逐年的变迁里无处可寻心中的踪迹。现实的不得意和飘摇感失去了宣泄的途径,因此产生的是更深的漂泊感——我们所有的作为都像是一个北京男人,可是我们的内心,居然无处可去。我们的青春是一条河,流着流着,变成了浑汤。

  所以令人惊异的东西在北京产生了。尽管这个城市依旧懒惰,依旧比上海慢一拍,依旧面子大于里子,但是漂泊在北京的外地籍贯的北京男人的爱情是一个永恒的未知变数。男女之间分合的速度超乎一切地快。而周围的宽容、变动,以及男人们对爱情和婚姻超乎寻常的宽容,产生了这样的笑话:“上海人见面的问候语是:吃了吗?北京人见面的问候语是:离了吗?”

  这个城市的一切让人感觉到自己无法拥有。北京是一个有过多机会和过多未知因素主宰的城市,这一切让身在其中的外地男人产生无力感,现在无法把握,而爱情又是如此飘渺,飘渺到,我们只能以爱情伴侣的数目来计算一个人的感情长度,甚至无法蔓延出去。

  北京男人情境经典:

  晚上十点,正在某饭局上神侃WTO和足球的一个北京哥们的电话响了。接通头一句话,就听电话另一面的男人狂叫:“你丫在哪呢?胖子来北京,找哥几个喝酒,你赶紧了,老地方!”“靠!怎么不早说?我这正吃着呢!”“管你呢,你丫不来我跟你没完,快点!”

  挂段电话,早早收拾饭局,打车过去。在车上跟老婆打电话报告行踪后,顺嘴跟司机讨论下十六大后政治走向,到地了。一进去就开始喝酒,神吹。胖子带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看大家不搭理,屡屡插话,还是没人理会。胖子也显出一副“对不住哥们了把他带这来”的表情。

  喝完酒才十二点,出门去钱柜唱歌。胖子赶紧把小伙子打发回去,某哥们嗤笑一声:“这主就一雏,还装什么愤青!”有人也说:“哥几个出来混的时候丫在哪呢?”一起下出租车,胖子要付帐,某哥们抢着递钱:“哪能让你出?”

  唱到第二天凌晨,一群人七歪八倒,各走各路。某哥们重整精神,今天还得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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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啤酒是北京男人居家旅行之必备良方。这种酒便宜得过分平民化,不少姑娘是不爱喝的,称为马尿。尽管难喝,照旧喝者众多。

  不喝啤酒,到微醺之际,胡侃神侃就缺了一丝天然;而北京男人的面子,也在喝酒后才能越变越大越吹越神;借此可抒发幽愤之情,因此喝酒后是大吗时政的大好时机——哥们昨天喝多了;而我们每个人也都尝试过忧伤或者空洞的感觉,在这个移民城市里,酒比哪一场爱情都要可靠;当然,有时候,酒的作用,超过毒品。在喝酒后可满足自己的骄傲心态,又何用向现实中寻找?
  去找找,似乎没有哪个城市比北京男人更知道啤酒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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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成都已经很久了,这座城市彻底软化了我的每一根骨髓和血液。日子一天一天堆积,也一天一天地更深陷这座城市之中,直到有一日,突然发现,当年那个走进这座城市的充满棱角与锐气,一心向往更远的世界的女孩,现在心安理得,成为成都这座城市里无数过着安适生活,不再如年少时般,充溢着对那些更文化、更历史、更经济城市的向往。

  与其说,这座城市终于收容了我,不如说,我终于心甘情愿地放下行囊,在这座城市!放下行囊,并不意味着就停住行走的步伐。我爱成都的大街小巷,常常偷些空闲,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名为‘佳力客’的快餐店,选择一个靠窗位置,盯着外面一环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发呆,读一些在楼下书报亭买的杂志。外面,有一座天桥,就在那座天桥上,数年之前,我和一个成都男孩第一次约会,在‘佳力客’吃红豆派,然后跑到桥上看下面疾驶而过的车辆,来来去去,风吹来,好一阵晕眩。

  第一次,成都变得亲近了起来,对这个异乡人。那男孩是我接触过的第一个成都男人,那以后,多多少少又见识了一些成都男人。然而,对成都男人,我始终雾里看花,不甚了了。这过份美好的成都,太多的美女、美食,太多的茶馆、酒吧,春天里,太多的油菜花盛开,街头有太多的风景,缤纷绚丽,乱花迷了路人的眼。慕容雪村一部《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更将成都男男女女之事描绘到了某种极致,以至于有女友在成都的男人担心地问我:你们成都男人,都那样糜烂么?

  这个糜烂,恐怕更多指的是男女之间的糜烂。成都这座城市,不算一流发达之地,却拜天所赐,居于盆地之中,禀承了巴蜀之地最多的钟灵秀气,虽无一流的经济实力,却有一流的生活水平。生活在这块宝地,仰头一看,四面环山,唯有这块成都平原汇聚了川西坝子所有水流的方向。无需为生计太过劳心伤神,即可丰衣足食。老天偏心。至此,美好生活来得太过于容易,不由成都男人不生骄傲之心,小富即安,产生了典型的盆地意识。你看看盆地四面的群山,那些山里人勤勤恳恳,为生计操劳过甚,仍很难令自己仓廪丰足。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坐所有的火车进蜀,一路高山流水,山洞不绝,艰难地跋涉了漫漫长途之后,突然,眼前一亮:四面田野,纤陌纵横,小河流水人家,再往前走,便是那得天独厚的成都!这享尽了老天眷顾的成都当然不会辜负良辰美景,大街小巷,红男绿女谈情说爱。往城东南一带的川大红瓦寺(旧时是文化路),以及玉林一带一走,美女亭亭如云,个个娇小玲珑,肤凝脂玉,而身旁那些护花使者们就多少洋洋自得之余,有些小心翼翼。

  用糜烂来形容成都男人,显然有些过份。在我看来,成都男人如同成都那片灰色天空一样,成色混杂,不可同一而足。糜烂的是其中一小部分,那些在‘厌女文学’里面反映出来的即为他们的形象代表。严格说来,这部分男人大多数并非本土成都人。他们中的一部分来自四川的四面八方,从那些个群山里,从成都的四周集聚于此,他们大多天资甚高,否则无以远离较为偏僻贫困的家乡,扎根生活于成都;另一部分则来自全国各地,因为喜欢成都的生活方式,留于此地。他们在城市里多属白领阶层,有良好的经济实力,这保证了他们在与女性交往时荷包生辉。而不算白领层的‘厌女者’,则大多是文人、亚文人、文学青年,这些与‘文’字相关的人多从事媒体、广告、教育等行业,成都从来是盛产小才子的地方。文青们闲暇读书自娱,互赠诗词文字,顺便再交流一下对女性的心得体会,好一派洋洋洒洒的风流气象。

  我屈指一算,大文学家多出于江南,而成都出产的大都是有一定名气,形成一定影响力的文人。也许是他们的生活太过于闲适,所以妨碍对苦难有更深刻的理解,无法去深挖掘人性与命运背后的阴影。然而,又何必一定要去挖掘呢?生活本身就太不容易了,能快乐就已经好得不能再好!这二十年来,成都最出名的文人当推阿来,一部《尘埃落定》获得茅盾文学奖,成为当年文坛一大盛事。阿来现在是《科技世界》主编,这杂志的销量在国内同行,当属翘楚。成都还有另一名我很喜欢的女诗人翟永明。私底认为,她在国内女诗人中,数一数二。翟永明在玉林开的‘白夜’酒吧,就此成为成都文人的聚居地。何小竹、杨炼,以及最新崛起的新一代小说作者雷立刚都常集于此。八十年代诗坛上的‘非非’即出自于这帮人。他们有自己的诗歌理念,与北方,江南诗派一度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这‘厌女’型和‘才子’型的男人,毕竟只能称得上部分典型男性群体。而更多的成都男人与厌女无涉,他们爱女人,宠女人,偶尔对缤纷花事眼花缭乱,然而心甘情愿地要做一个地道的男人。

  关键词点击之一:喝茶   返回

  三年前,我给朗讯公司驻成办事处的一个职员做家教,一周两个下午去双林路的某幢建筑里上两小时课。有时,我去得较早,那漂亮的成都女人就带我去楼下的一家小饭店吃饭。店很小,只有四五张桌椅,小厨房干干净净。卖的酸汤水饺很好吃。有时也兼卖一些面条。我们必须在一点半之前去吃饭,稍微晚一点,店就会打佯了。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那块地段很好,四周有好几幢写字楼,只有一两家小吃店。有些人要求老板卖些炒菜,老板只笑一笑,都懒得回答。我好奇地问我学生:他为什么不卖炒菜?他现在就卖这个饺子,就可以生活得很好了。每天一点半,他门一关,就去喝茶,打麻将,他觉得这样生活就很舒服了。不想再费心炒什么菜。这就是典型的成都男人。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有钱不赚,宁可去喝茶打麻将的。然而,那的确是很多的成都男人行事方式。成都消费水平低,不多的钱即可生活得舒舒服服,他们情愿把多余的时间拿去喝茶,摆龙门阵,也不愿意为生计再劳心伤神。生活是第一位的。春天来了,你出去一看,大街小巷,从府南河边到文殊院、昭觉寺、青羊宫,儒道佛三家,市井之地,无不坐满了手执一杯清茶,或打麻将,或侃大山的成都人。不时有小商小贩卖豆腐脑,算命先生来来去去,有掏耳朵的,捶背的,在府南河边喝上一杯清茶,阳光下,树影清斜,晃一晃脑袋,就在府南河水经年的气味旁喝盖碗茶,说东家长西家短,或独自看报,下棋打牌。成都男人的龙门阵内容千奇百怪,无所不括。它和北京人的侃大山不同,北京地处京城,政治文化中心,政治气味极浓。北京每个男人都会知道些中央的‘机秘要闻’,再在侃大山时以窃窃私语状四处传播,个个都是一幅很重要的面孔。而成都男人则随和、田园多了。他们聊得最多的就是头晚麻将输赢情况如何,房子装修,孩子读书,都是些日常生活的闲闻琐事,当然,本、拉登,美国该不该打伊拉克也进入谈话内容。这说明,关心天下大事原是天下男人的共性。男人总是眼望世界,胸怀宽广,不似女人小肚鸡肠,总在情情爱爱,子子女女之间纠缠不清。然而任何男人若敢试图与我讨论此等系天下安危的大事,我总是捂住耳朵: 那和我无关。我只关心我能做好的。那个,我关心了也于事无济 。

  喝茶的时候,男人们还爱做另一件事:看报纸。他们看报纸的方式可让人叹为观止。从报头看到报尾,然后回到报纸中缝。可谓一字不漏,不枉了报纸编辑们的心血。外地人总很奇怪,成都男人好象对报纸很感兴趣,怎么能够就捧着一张《商报》、《晚报》从早读到午,很可能还要读到晚,外地人读报纸,最多看一个标题,浏览一下国家大事,足球新闻,娱乐新闻即足矣。而成都男人这种穷报纸之每一个角落的执著,委实让人敬佩!其实他们之所以这样热衷于看报,某种程度上正说明了他们的闲来无事。   我曾经在自己一个签名档里这样写:闲来无事,玩玩忧伤。这是典型的小资女人思维方式,而男人们闲来无事之时,是宁可让生活懒着搁置着,把它当做清茶喝了下去。还不能喝快了,要慢慢喝,品尽茶从俨至淡的每一种滋味。成都的报业与广州、北京并排中国三大媒体中心,盖因于此。成都的狗仔队穷精竭虑之能事,可与香港的狗仔队相媲美。你随便点击新浪、网易的新闻,会发现大多数新闻来处是:据成都某报记者报道。

  关键词之二:假打    返回

  好象现在全国男人都在被看‘小’。从何时起,大男人都变成了小男人。连北京爷们都在被称为‘小男人’,更无论其他各地。这小男人中的代表,首推上海男人和和成都男人。然而,同为一个‘小’,纤巧各有不同。上海男人的‘小’在于他们的精明和算计,而成都男人的小来自于他们胸无大志,只安心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适。从来讲好男儿志在四方,而眼睛只盯着自己小家庭的男人,自然就给冠之以‘小’了。

  对成都男人的‘小’,有一个叫李伯清的散打艺人描绘得最惟妙惟肖。散打是一种评书,它由成都民间艺人在传统评书基础上发展而成,幽默诙谐,抨击嘲笑生活里的方方面面。这李伯清身为成都男人,自然对成都男人知根知底。他最出名的一个词眼就是‘假打’。这假打的意思就是虚伪。指成都男人常常拍胸膛抵脑袋地做出一幅耿直模样,而事到临头,常常畏头缩脑,真的事情来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在大街上,如果你看见几个成都男人在吵架,酹袖子操家伙,一幅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你只管看好了,最终大家只是比谁的分贝量更高,架势更唬人,声音越高,就会有人去拉,去劝,声音立即变得更高,然而,总是在最后冲上去动手的时候,欠一点火候。

  这李伯清把成都男人挖苦讽刺了个够,然而,奇怪的是他却在成都大大走红,街头巷尾,人们听他的评书,听到捧腹,听他极尽嘲讽之能事,反而把他爱得要死。爱他让自己把自己看得这么清楚,恨他让成都男人从此臭名远扬,让成都势不两立的仇敌重庆男人更有资本嘲笑:瞧那些假打的成都男人!

  那些重庆男人压根没想到:这倒证明了成都男人的包容。他们对李件清即爱且恨,既恨且爱,所以让他百般调侃。而重庆男人,如果要听到有人这么折腾自己,早就一脚飞踹出去了。这李伯清后来在成都出了一些事,混不下去了,就到重庆去,结果在重庆,他的散打无人光顾,只好又回了成都。成都男人们还挺高兴看见他回归的。

  关键词之三:趴耳朵   返回

  英文里面讲怕老婆叫:hen-pecked。意为:给母鸡啄了的男人。想来母鸡的嘴壳尖利无比,公鸡一惹母鸡生气,就会拍动翅膀,飞上去给几嘴壳,公鸡们只能落荒而逃。从此对母鸡言听计从,盖因怕那嘴壳之故。而成都男人大都是这种怕嘴壳的公鸡。这‘趴耳朵’的叫法比气管炎显然形象多了,大可与hen-pecked相提并论。大多的成都男人在外面飞扬跋扈,神气活现,而一回到家里,则原形毕露。成都男人做家务的本领直追上海男人。我认识一个成都男人,女友在新都上班,每个周末才回来。每每到了周末,他就早早去车站相侯伊人回归。迎回伊人,他就忙前忙后,端茶端饭,之后逛街忙活,这些北方大男人们不屑之事,他干得有滋有味,且以为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有一次,他突然福至心灵,买回鸡肉,用了一下午的工夫,把鸡肉剁成肉末,然后放进钵子,愣生生地把硬鸡肉锤成了液体状,然后裹上作料,做成丸子,据说味道鲜美,堪比王熙凤那用无数鸡烧出来的茄子。不过这成都男人父辈来自上海,母辈在成都,在成都长大,我把他归为成都男人,其实他应该算是上海男人与成都男人的综合体,取尽了两地男人的细致温柔体贴之处,可惜那女人暴殄天物,居然跟一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外地男人走了。她显然是给那温柔的成都男人宠坏了,后来,据说,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大抵再无人肯那么纵容她了。

  我每每听那男人讲他与那女人的故事,心中都有恶感:为何自己相遇之男人竟无此等人物,肯无限地包容自己。转念一想,如真有此男人,自己恐怕也多半会为太多的爱窒息了去。这个世界,两性所站的两级都太遥远,一个在地球,一个在月球,遥遥相望,彼此散发一些温暖和热气,相持着度过无数白昼黑夜,就成了整个的人生。如若靠得太近,那热气只会烤化了自己,剩下的,只有两败俱伤后的灰飞烟灭。

  关键词之四:冷淡杯、足球、麻将   返回

  这是一组词。从本质上,它们都是休闲方式。喝茶是成都男人头号休闲方式,而冷淡杯、足球、麻将则紧追其后。反正,这是一座太悠闲的城市。

  悠闲无事,就要吃吃喝喝。冷淡杯是成都一个专有名词。意指夏天,暑热之时,很多店专营凉扮菜。各色凉扮菜有荤有素,琳琅满目地摆满了门面。看的人可随意挑选。猪尾巴、猪耳朵、豆腐干,凉扮茄子、黄瓜,稀饭等,应有尽有。然后坐在露天坝里随意吃喝闲聊,再次发挥了成都人摆龙门阵的本事。夜啤下肚,夜色和冷的酒液一样清凉。

  很多足球迷都会记得当年川军的壮举:包机前往上海、马来西亚为川足、国足助威。很疑惑成都男人为何如此热爱足球,随便在哪里拽一个男人,他都会对国内国际足坛上的一些人名,闲闻轶事如数家珍。甲A之初,成都曾经创下全国的‘金牌球市’,‘雄起’之声响彻全国,到现在,已变成中国球迷的一句口头禅。那是何等的风光!直让人联想起当年抗战之时,刘湘的川军战备简陋,然而愣生生地凭热血和袍哥般的义气,在抗日军队中谱出了无数堪称壮烈的悲歌。一部四川话拍的《傻儿师长》即是对那段历史的描绘,所有的四川男人都喜欢得紧。谁说成都男人只能是小男人?该大气的时候,也绝不会退缩。

  可惜的是,如同热血总容易被泼迎头冷水,太理想化,太激情的东西就总要为不甚美好的现实所累。随着甲A变成‘假A’,成都的金牌球市已随着全国球市下跌而下跌。然而,球市下跌并未让成都男人对足球兴趣稍减。法国世界杯之时,成都曾创下在茶馆里看足球,啃光了两万多个兔头的记录。

  啃兔头是成都男人独特的一种吃法,这跟他们的璋茶鸭子,夫妻肺片,龙抄手,钟水饺一样,属于成都独有的饮食。成都小吃闻名天下,然而,那些‘龙抄手’,‘钟水饺’大店里的东西已随岁月流逝,名气与质量惭不成正比。成都最好的小吃往往在一些小胡同小巷子里。成都男人知道怎样骑着破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穿堂越巷,找到那些门面破旧,滋味一流的板凳抄手、白家肥肠粉、酸辣粉、牛肉豆花、锅盔等小吃。这是外地人享受不到的福份。成都人为此洋洋得意,嘲笑外地人只知道进春熙路的小吃城吃几乎已变了味的套餐,还自以为品尝到了最地道的成都风味。当年,一个成都男孩曾经带我骑了半个城区,从城西到城东,只为了吃一碗火锅粉。

  那男人完全是个典型的成都男人,瘦削、清秀、肤色比我这乡下女子更显得白皙可人。他知道成都哪个角落的面的味道最好,哪个角落的粉不同寻常。一辆自行车于是在这些征程里不可或缺。认识他时,我已经成都生活了一年,然而,仍然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他的破自行车带着我走进这座城市。他对待女人的方式正如大多数成都男人:一心一意,只想守着一个女孩,过着安份守已的日子。他的心是玻璃做成的,透明无尘,他想把所有与他亲近的人,都装进那玻璃瓶里去。让瓶外的人进不来,让瓶里的人出不去,就在那瓶里,自守自的清洁无暇。

  而我最终走出了那瓶子。走进了这大千世界,在红尘里翻滚,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聚散如浮云。我从此知道世界如此之大,大得超乎我的想象,世界如此之美,美得让我热泪盈眶,世界如此之真实,真实得所有一切,几近虚妄。我的眼睛离开了那玻璃瓶,变得沧桑。只是偶尔,我仍然疑惑:现在的风景,仍然是新鲜的,可期待的,而等到哪一天,风景真的看透了,那又该如何? 那透明的男人现在已过上了平心静气的好日子,有一个好女孩将伴他终生,那女孩将不再逃离那玻璃瓶,象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关键词之五:普通话    返回

  外地人一词,不单属成都专有,它还应该隶属于所有的大中城市。然而,外地人分明在成都这座城市形成了一道特有的风景,不能不提。这些操各式各样口音的外地男人来到成都,他们大都受过良好教育,集聚在成都的白领阶层。在百脑汇、东华、世纪、新世纪等电脑城,做老板的大都是外地男人,下面打工的‘丘儿’则以本地人居多。某种程度上,成都的一部分精英已外流向沿海、北京、上海等地区,而另一部分人又流了进来。所有的城市都在不停地流动之中,漂泊已成为这世界的共性。这不停地漂泊着的世界,哪里有一块还能让我们的心去信任的地方呢?

  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大都分配在成都重庆两地。他们基本上从四川各地来到成都打拼,双手空空,除了梦想和青春,一无所有。毕业第一年,他们开始纷纷结婚,到第四五年,结婚已达到高潮,我在一年内参加了四五个婚礼。大家仿佛都急于在三十之前,解决好婚姻这人生头等大事,把自己的生命与另一个人从此牢牢地束缚在一起。而现在已经是第七年了,有两个同学已率先离婚。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婚的。所有的都市都在漂泊中,如同所有的陆地都只是海洋里的一个小岛,都市里的人如盆中之纸船,摇摇欲坠。漂泊的女人可以期待嫁人,不管嫁怎样的男人,拿婚姻做了事业。而漂泊的男人呢?唯有一样是共通的:普通话。

  所有漂泊到四川的男人,都必须讲普通话。放弃掉他们原有的广东话、湖北话、北京话、上海话、新疆话,他们都操着同样的口音:普通话。这普通话自然有不同的变种,然而,正是这普通话,让他们走近这城市,暂时,或者永远在这座城市停留。如同所有最终成长,走进这世界的孩子,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放弃原有的种种。坚持或者放弃,这问题如同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lways a problem。生存、骄傲、理想、爱情,这些词汇都太过遥远和美好,谁还记得那眼望远山,惶惑远山之外的外面世界风景的少年模样呢?
  成都,今夜请你将我遗忘,在某个午夜的某个时分,走在成都的某个角落里,谁又能为谁记起,谁又能为谁忘却呢?那些流连在红色年代、良木缘、音乐盒子、焦点、声音这些地方,操普通话的异乡人,这夜的成都是如此美好,这夜的成都是多么令人绝望呵。谁形而下的四肢已经退化,但还没能长出飞翔的翅膀。

  成都男人情境经典:你的深情我不敢相信

  某男与某女走在黑暗里,男人拉住女人的手,说些深情款款的话。女人暗暗地听,将信将疑。

  各自回去。夜深之时,电话响了:

  我在你楼下。

  你干嘛?

  我在你楼下,你下来嘛。

  于是女人穿衣而下。在楼底,瞧见男人呆头呆脑,很可爱地站着 。

  继续倾诉情话。

  女人说:

  你该回去了。

  男人说: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你真的会后悔。

  女人心中一动。

  然后数天不见男人信息。给他打电话,他支支唔唔,不知所云。女人自己对自己生了一通气,骂了一声:呸。决定再也不理这男人。再见男人,即不理不睬。男人察觉了,某一晚,又趁酒意冲到女人楼下,女人只是不理。男人的朋友也赶来了,齐声在楼下呼唤女人 ,深情得令人发指。折腾到午夜,男人在楼下喝闷酒,不知所云。女人对朋友说:呸,这些男人,都是信不得的。尤其是看上去很深情的成都男人。

  成都男人细节标签:围腰    返回

  围腰是成都男人必备物品。当然,这东西可能是女人准备的,购买时,并没想到一定要给男人用。但每个成都男人都肯定光荣地配戴过这物什。有时,家里来了客人,男人系着围腰正在厨房做饭,客人走进厨房给男人打招呼。有时,家里是女人做饭,饭后,女人则给男人系上围腰: 洗碗去。

  男人有些不情愿,然而在女人目光威慑下,只得从命。过了一会,系着围腰的男人走出厨房到洗手间倒洗碗水,对客人理直气壮地笑: 这人,虐待狂,非得这么虐待我。

  成都男人细节语言:瓜

  我枉自做了多年四川人,一直不知有‘瓜’一字,直到五年前,进驻成都,才知晓有此词存在。从此,瓜之一字便朝夕不绝于耳,某日,偶发好奇,从语言学的角度整理‘瓜’在四川口语中的用途如下:

  一、形容词

  这是用得最广泛的一款瓜。大多数成都男人说的瓜,都缘自此义。举例如下:

  你这个瓜娃子(形容词,修饰名词)

  你好瓜哦(同上,为副词修饰,系表结构)

  瓜婆娘(同上,意指:傻女人)

  二、语气词  此瓜亦为四川特有方言。它做为语气词出现,常常置于句尾,同时还有些其他的小词与之呼应。举例如下:

  他女朋友就此飞瓜了(语气语,加重动词‘飞’的悲剧性)

  你都走瓜了,我还有啥子说头(语气词,强调‘走’字)

  三、副词

  此瓜用法较少,仅为少数新新人类,或者最正宗的成都人使用。举例如下:

  那电影瓜好看(副词,修饰形容词,与‘巨’‘暴’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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