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域文化:揭下夜郎古国遗址的神秘面纱 | | | | 2004-07-08 13:24:00 人民日报 | |
一踏进夜郎的土地,心就怦然有声。那些镶嵌在农居土墙上追忆前世的秦砖汉瓦,那些低伏在羊栏猪舍边冥想心事的残陶碎片,那些曾被反复摩挲散发着金属光辉的铜币古饰,那些深埋在农田之下沉睡了多年的墓葬群……早已经适应了它们的民间立场,调整心态,任凭雨打风吹,烟波流散。在记忆所遵循着亘古不变的轨迹里,人们似乎早已忘记了时间,时间也似乎早已忘记了夜郎。
奇特的喀斯特地貌给夜郎造就了独特的自然景观,也将山民的生存逼近了更为狭窄的空间。在窄窄的盘山公路的两侧,黏黏的黄土中大如牛马、小若拳头的卧石中间,随处可见“坡改田”,这是贫穷山区黎民百姓对付恶劣环境的不懈而无奈的抗争———在一切天然的罅隙中埋下种子,等待天赐的收成。这里自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居住,然而造物主却偏偏让一个文明的传承经历了繁华之后复归沉寂,究竟是什么样的宿怨让一个王朝在它狂妄的纪年里忽地就变成了废墟?是什么样的诅咒令事情改变了结局?
夜郎古国首府可乐是乌蒙山区一块狭长、舒缓、浩阔的坝子,位于乌江北源的六冲河和南源的三岔河上游、中国最贫瘠的黔西北的赫章县。在重峦叠嶂、沟壑纵深、终日雾锁山川的乌蒙山区,沉实平缓的可乐无异于一块天外飞地,深埋在地下的夜郎古国遗址为这里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好在考古学家们兀兀穷年、披星饮露的田野考古正在拂去时间的尘埃,还原历史的本真。两千年前,就在中原风烟四起、战乱频仍、群雄角逐之时,一个奇异的大国“柯倮(luǒ)洛姆”(彝语,意为中央大城)却赫然崛起,它控制着数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地域,疆土囊括了今天的贵州,连绵川南、滇西、湘东乃至桂北广袤的土地。夜郎古国人口稠密,商旅发达,繁荣富庶,礼法整饬,它曾经兼容众多的方国,数十个部落酋长,十余个民族,境内文化独特,风俗奇异,强盛一时,所向披靡,锐不可当。
在中原史书中,“夜郎”最早见于司马迁《史记·西南夷列传》:“西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余万。”“此皆椎结,耕田,有邑聚。”后来成为坐井观天、自命不凡象征的“夜郎自大”一说,不过是过于自我中心的中原人的一种偏见。
夜郎存在于战国、秦汉时期,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汉武帝派唐蒙出使南越,谕令南越归附汉朝。方此时,夜郎兵精马壮,傲视四方,不知天下有汉,世人皆知的“汉与我孰大”便出自这次出使,这也是导致夜郎王国倾覆的一次出使。一天,唐蒙在南越喝到蜀地生产的一种叫枸酱的饮料,感觉味道很好,问卖枸酱的商人从什么地方运到南越,商人答说自蜀地经夜郎的牂牁(zāngkē)江运到越地。唐蒙听罢,灵机一动,遂向汉武帝建议:招降夜郎,利用夜郎之兵,乘船自牂牁江而下以击南越。同年,汉武帝命令唐蒙率领军队,带着缯(zēng)帛和货币至夜郎,招降了夜郎,将其划入犍(qián)为郡。公元前28至25年,夜郎王兴与钩町(dīng)王禹举兵相攻,牂牁太守请发兵诛兴等。但西汉朝廷觉得路途遥远,不便管理,就派太中大夫蜀郡张匡主持调解,夜郎王兴不但不从命,反而雕刻汉吏木像,作为靶子,立道旁射击,表示仇恨。西汉朝廷大怒,认为再调解也无济于事,不若作好进攻准备,等待秋凉。秋天到了,智勇双全的牂牁新太守陈立一举平灭王兴。
事情的结局真的是意外的简单,短短的三年间,夜郎终为汉所灭,时建国已二百余年。在炫目的灿烂之后,夜郎的黄昏传奇般地降临了。
据考古学家考证,可乐现已被发掘的古墓葬三百八十座,已经出土的青铜器、铁器、陶器、玉器类文物达数千件之多。然而,这尚不足已探测到的古墓葬总量的十分之一,更多的宝藏仍然被埋藏在农田之下,因为缺少资金,夜郎考古发掘陷入捉襟见肘的窘境。除了很少一部分文物被转移到博物馆,百分之九十九的历史仍旧被覆盖在黏土之下。在无力发掘的时候,封存起来尽管无奈,无疑却是最好的办法。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夜郎的历史辉煌地走出夜郎。 《人民日报》 (2004年07月08日 第十一版 李舫 ) | | 百灵编辑:文庆 | | | 【发送给好友】 |
相关链接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