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语迟
7月份（2003）买了套书，是100年前外国人来中国的旅行笔记，记载了中国当时（清末）的面貌。有英国人写的，俄国人写的，法国人写的，还有日本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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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北京，几个不同国家的人异口同声，一个字，脏。经常看到大小便，臭烘烘的，那么大一个北京城，居然没有公共厕所。
这套书是给我爸买的消遣的，我就问这个事情。据老爷子回忆，北方县城解放前好象确实没有公共厕所。
但是不对呀。我记得《五人墓碑记》中明明写着“中丞匿于溷藩以免”，是说明末苏州民变，因为这个“ 中丞”在街上惹翻了百姓，藏到厕所（溷藩）里才混过去的。这个厕所是咋回事？
私家厕所是有的。比如“东圊”，就是厕所的意思。过去盖房子讲究风水，厕所一般盖在住宅的东北角，所以叫“东圊”。《西游记》里说“五谷轮回之所”，《三言二拍》里也有当时城里人怎么上厕所的片段，还有《红楼梦》里元春省亲，贾府就要考虑“何处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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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以上一些书可以知道，过去城里住宅也许厕所不多，只有“净桶”。净桶满了，会有人来收集。比如清代田文静在开封城郊设有“肥场”，一文钱一担粪，虽然很便宜，毕竟值钱，就会有人来搞这个工作。
所以古代城市里用净桶，农村用私厕。不管城里还是乡村，大粪最终都到了地里作肥料。公厕在北方城市是没有的。天气干燥，一会就干了，会有拾粪的捡走。南方因为潮湿，应该有公厕吧，否则受不了。
我不是啥专家学者，只知道这些。也不知说的对不对。
中国人认为大粪是不脏的。有它的用处。过去农村的人会提醒家里人尽量在自己家上厕所，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有了足够的大粪，庄稼才长得好啊。
也有个适应的问题。以前看小说写作家在农村劳动，看到农民在田里撒粪，手拿着撒，觉得很恐怖。自己第一次摸到大粪的时候浑身发麻。两次以后就适应了，刚撒完粪，拍拍手就拿馒头来吃，啥脏不脏的。
说到吐痰这个事情，才没的说。古代吐的哪门子痰？哪来的痰？烟草是明末才引进的，哪有汽车尾气？哪有什么“可吸入颗粒物”？比现在干净到哪去了！当时除了肺病患者，吐痰的几乎就没有，没有痰吐也吐不出来么。
农民种地挥汗如雨的，是会吐痰。现在看足球，贝克·汉姆们啪啪大吐其痰也是一样，生理反应嘛。田间地头的，吐口痰算啥？液体是有表面张力的，痰掉在地上，立刻沾了土缩成一蛋儿，根本看不见是吧。中国自古是个农业大国，农业习惯根深蒂固。随地吐痰习惯成自然，我们要理解。学者专家说要教育云云，谁教育谁？谁他妈还大言不惭谈什么教育？现在有啥资格谈这个问题？要不要脸？我在公共汽车上看到民工弟兄随地吐痰，再用脚抹一抹，抹得看不出来。我觉得很好！哥们不错！继续发扬！
中国人脏么？要说脏，“工业文明”才脏。真脏。古代中国的人民哪里接触过现代工业品？哪里有工业废水？哪里有高氮肥？洗手洗澡用皂角，包饭用芭蕉叶、荷叶。全都是纯天然的绿色产品。甚至大便也比现在干净得多！不是这样吗？
中医理论从未承认有“细菌”这个东西，现在也没有承认。中医认为人有没有病，关键是人体内部出没出问题，阴阳失调经络不通什么的。而因为人体自身的缺陷，外部的环境才可能对健康发生影响，寒热等才有机会乘虚而入。西医就认为细菌病毒等外部因素是得病的主要原因。让外国人懂这个道理，扯淡。我看是进化得有问题。
比如中国人喝热水，吃热饭，全世界很特别。为什么呢？从中医的角度讲，人的脾胃属“土”，火生土，所以要吃热饭，才好滋养脾胃，益于健康。外国人几乎是吃冷饭的。“吃冷饭”在中国是骂人的话，因为动物才吃冷饭。中国人不管是做学问还是卫生保健，首先是完善自身。环境影响何足道哉！“篱牢犬不入”，“但使方寸（心）无诸恶，虎狼丛中也立身。”搞清洁搞卫生搞城市美容是不错的，过分了就不好了。
正因为这么个观念，很多中国人的“卫生”似乎一直稀里糊涂。从古到今变化不大。往往是自己家里搞得挺干净清爽，出了门干净不干净的管他呢，有什么要紧？这也是“完善自身”的反映。
中国传统教育从来都是要求清洁卫生的，比如“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但中国人搞卫生的根本目的不是防范细菌，而是约束身心，振奋精神。仿佛现在军队里对内务卫生的严格要求。我们中国人讲的是“融会贯通”，大事小事，历史现实，精神物质，能统一起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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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第一套城市下水系统是中国隋代（宋？）建成的。比欧洲早1000年。应该是隋代。隋炀帝这个人很虚荣，为了让外国人夸一声，弄得京城五彩斑斓，清洁溜溜，乞丐一律赶跑。外国人在街头吃饭，官吏们事先交代不能收钱，说中华上邦吃饭都是不要钱的。因为破坏城市卫生还杀过人。这种事情也只有隋炀帝做得出来吧。
然而即便整体一直对卫生稀里糊涂，中国历代都免不了有一个“洁癖群”。比如汉代士大夫阶层不但刷牙还刷舌头，比如洪承畴，比如元代画家倪赞。（倪赞这个人还不一样，这个人不错。）《红楼梦》中的妙玉，就是这个群体的代表。干净得病态。啥看起来都是脏的。所以曹雪芹说他们是“欲洁何曾洁”，什么时候干净过？正因为心里不干净，看什么才都是脏的。洪承畴非常爱干净，他又算个什么好鸟？
现在的西方日本完全一样，一天洗澡三次，看到中国人吐痰真的假的就要分特。也不想想，浪费了那么多水不说，制造了多少污水？污水脏不脏？污水要处理，要不要能源？烧油烧煤脏不脏？二氧化碳硫化物粉尘脏不脏？核电站脏不脏？核废料脏不脏？摆什么干净的臭脸孔呢？
古罗马妇女为了苗条生吞蛔虫，欧洲中世纪“骑士礼仪”说，“吃饭的时候不要把骨头、痰、吐在桌布上，应该吐在地上”，“不要把鼻涕擦在身上，应该擦在桌布上”等等。文艺复兴以后，还是一样。路易十三（？）一生才洗了一次澡，一辈子没洗过手洗过脸，吃饭抓肉前只沾沾香水完事。本来就臭，还出奇地节约水，法国香水业为什么那么发达？当年富兰克林访问巴黎，惊诧巴黎的奇臭，巴黎人是随手将大便扔到窗外的。看看过去欧洲人哪一个不戴宽沿帽子？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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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外讲中国人脏，说得好听一点，就象孙子指着爷爷说：“老土！”老外才干净了几天？看看卓别林的片子，美国那时候不脏？脏起来脏得一塌糊涂，干净起来干净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还不是一样？那个脏从外面跑到里面来了，里面又啥时候干净过？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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