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千夫长：为市场写作

　　面对记者，千夫长坦言，他始终认为自己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商人。“我在广东的商业氛围中生活了十几年，期间一直在做生意，尽管规模不是很大，也算不上很成功，但由此我养成了商人很好的品格，就是常常为我的客户着想。当我回到文坛后，我仍旧继续着这种品格，转而为我的读者着想。”

　　事实上，《城外》正是千夫长为读者写的一部小说，更为直白的讲，就是为市场写的小说。采访中，他引用鲁迅的话说：“文学要直面现实。”随即又解释说，“现在社会，有经济价值的东西才能流传下去。一本书发行三、五千册没什么影响，一旦带上‘电’就不一样了。”《城外》写了3个月，在千夫长看来，撰写手机小说的难度在于有许多技术问题需要解决，比如每一条都要把字数控制在70个字以内（包括标点），而且要保持长篇小说的气质，又要有短信的灵动性。据悉，《城外》讲述了一个涉及婚外情的故事，但更为具体的内容由于涉及商业秘密至今仍未曝光。

　　“我喜欢发短信息”，千夫长说，事实证明，在与记者沟通的过程中，短信确实是他最频繁使用的工具。

　　那么，18万元卖出国内版权，千夫长是否满意呢？据记者了解，他本人最初的开价达到了30万元。对此，千夫长说：“账不能这样来算。小说完成后，我认为它应该值30万元，但这不是一口价。双方讨价还价，达成了18万元的最终价格，我比较满意。”

　　而在此过程中，他拒绝了一些运营商股份合作的条件。“有十几家电讯机构、网站和我联系过，大多数的合作条件都是股份的形式，也就是分成。公司的钱赚得越多，我所得到的分成就越多。可是我毕竟是个文人，如果运作得好，我可以分很多；如果运作得不好，我就什么都分不到了。考虑到这些，我决定不冒这个风险，所以我不同意分成，提出了一次性买断。”

　　然而，比起商业上的成功，千夫长在文学界引发的更多是争议。面对一些否认其短信作品文学价值的评论，他并不接受。他说：“现在的文坛上有很多所谓纯粹的作家拒绝走进市场，也就是拒绝走进时代，拒绝走进当下的生活，这是与文学的规律相冲突的。我在做一种尝试，为文学突围进入市场寻找一条途径，目前我认为这种运作比较成功，至少从经济价值上看很成功。”

广东省文学院：商业冲动中的文学守护者

　　作为千夫长“娘家”的广东省文学院、广东省作协参与了此次手机小说的策划过程，那么，他们究竟能从《城外》中得到些什么？对于手机小说的积极态度是否预示着他们看好“快餐文化”市场，是否表明他们希望在其中分得一杯羹？

　　广东省作协副主席谢望新没有直接回答这些问题。他说，在作协权力杠杆所允许的范围和可制约的情况下，他们将首先支持那些具有原创、始创、初创、开创价值和意义的事物。“广东省文学院第二届签约作家千夫长近期创作的手机短信连载小说《城外》在国内属首创，理所当然，作协愿意并坚定地向全社会推荐。”

　　据悉，几经改革的广东省作协、广东省文学院已经拥有目前国内市场化程度最高的一批“聘用”作家。20年前，广东省作家协会在全国首创专业作家机构——文学院；20年后，他们破除专业作家终身制，使得一些作家在竞争中“下岗”；随后又在中国首先“终结”了作家专业体制，继而变更为签约聘用制。

　　出于对自身实力和市场容量的双重信任，谢望新说，手机小说市场随着社会发展和人民实际生活水平的提高，还有扩大的趋势。他以日本为例介绍说，目前日本拥有数万个手机小说运营网站。在中国，手机小说这个特殊的文学文本，只要能真正按照自身载体的内部规律进行创作，它的社会效益和市场前景应该是可观的。“当然，如果它最终证明被读者市场冷漠，甚至拒绝，我们一定要说，那不是手机小说这个新的文学样式出了问题，肯定是作家的创作出了问题。”

　　然而，比起市场预期来说，谢望新和广东省作协还有另外一个任务需要完成：《城外》到底是不是文学作品？

　　谢望新说，手机小说可能有“快餐文化”的某些特点，但不能等同于“快餐文化”。在他看来，首先手机小说是文学的，因为它具备了文学的基本品质、特征和元素，即有虚拟性的人物、故事、场景、对话和细节等；但手机小说又是文学载体的一场革命，是文学的一场革命，它不是简单的信息发布，更不是所谓“黄段子”的翻版与演绎。

　　在发给记者的信件中，谢望新写到：“它是文学，是文学多样化的尝试和实践。文学和作家在顺应时代潮流、顺应民心民意，在表达和捍卫人类的良知、爱心和尊严，在揭露生存环境的反人性、反理性上，应当比其他知识阶层，承担更多道义上的责任。这应是文学和作家的主要功能和职责。但又非惟一的。文学还有其他的功能，包括给人们带来欢乐、愉快、智慧、幽默甚至调侃……，手机小说作为文学的一个特殊样式，有微型结构的制约，在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上，应给予更大的自由度和发挥创造的空间。”

手机用户：好奇、期待与质疑

　　和世界其他国家一样，短信同样在中国吸引了一批“拇指族”。许多网站和通信运营商纷纷抓住商机推出了各式信息服务，如新闻速递、天气预报、邮件提醒等等，每天更有不计其数的趣味段子、笑话在手机用户间流传。但以这些人群为目标读者、根据短信特征来创作的小说却还算是新鲜事物。到底有多少人愿意在付出一定费用后，以每天两、三条的速度，阅读完一部承载于手机之上的小说呢？

　　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些手机用户，询问了他们对于手机小说的看法。有的人表示好奇、期待，但拿不准值不值得订阅。有的人担心这么袖珍的小说，有没有思想？文字表述会不会有很大局限性？年纪稍大的人则坚决表示不会订阅，因为他们不喜欢在小小的屏幕上翻阅，除非实在无事可做。一些年轻人则认为，彩信业务搭配文字的形式更具吸引力。当然也有不少人看好手机小说，表示愿意尝试阅读。

　　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董天策认为，从传播学的角度看，《城外》再次体现出文学艺术的发展与传播技术发展密切相关的原则。因为手机的普及，短信存在着庞大的读者市场。从《城外》的整个运作过程来看，其实是专业作家利用传播新技术进行市场运作的商业秀。运营商买断版权，产生了一定的广告效应，至于日后的发展尚待时间检验。

　　有评论说，手机小说作为一种新的文学样式，也许还不成熟，但信息时代，又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作家们向新的文学领域进发呢？抱着手机看小说，一种新的阅读方式可能风靡我们的时代，手机小说这种新的小说表现形式可能会成为读者的新宠。网络文学颠覆和摧毁了我们几千年来文学神殿里的某些秩序。作为信息时代的一种新型文学样式，手机文学接续的是网络文学平民化、通俗化的写作传统，同时又具备了文学本身的特质。

　　作家张念就认为，短信是对汉语的一种魔方式的拼贴，其中运用了隐喻、双关语、藏头诗、回形诗等写作方式，表现了现代的反讽精神、狂欢的气质及幽默感，一个作家要想让自己的语言丰富，就不该忽视手机文学的话语方式。

　　而就在近日，《天涯》杂志与“天涯社区”网站联合推出了“全球通全国首届短信文学大赛”，作品体裁分小说、散文、诗歌三类；小说、散文字数不超过210字（以三条计），但以70字为佳；诗歌不超过16行，以8行为佳，应征作品必须以发送短信的形式参赛。对于此次参赛作品，一些业内人士认为，应征的“小说”仍然带有“段子”、“笑话”的浓厚色彩，离文学距离甚远；而“散文”则更像美句选编，无法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无论如何，短信确实为文学提供了一种新的传播方式与载体，并正在开启一个商业气息浓郁的市场。（记者 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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