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权运动及人类向宗教争取来的避孕权 | | | | 2004-11-03 09:27:00 世纪经济报道 | |
作者:毕页禾
这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应该在何种场合、以何种态度最适于展开讨论,但大家心里都有约定俗成的某种规则。
首先,讨论对象多限于同性。其次,鉴于问题的边缘性和模糊性,你可以询问对方是 否采取避孕措施以及采取后的健康变化,但却应尽量避免工具的选择问题或由之而来的感觉问题,因为具体的细节太容易开拓想象的空间;此外,态度要端正、关怀而不乏严肃。毕竟,避孕是一个很隐私的问题。
追究起来,避孕的这种不公开的尴尬地位颇让人奇怪。至少,从一张有着3500年历史的埃及草纸上、用象形文字写成的古老避孕处方中,我们可以知晓,避孕早就已经同金字塔一起,在人类文明中占有一席之地了。不仅如此,连那些不带有感情色彩与政治立场的避孕药具,在踏入闹哄哄的社会舞台后,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演义生涯,给文明、宗教、经济甚至政治带来人们意想不到的冲击。
《圣经》中,犹大对俄南说:“你当与你哥哥的妻子同房,向他尽你为弟的本分,为你哥哥生子立后。”俄南知道生子不归自己,所以同房的时候便遗在地,免得给他哥哥留后。俄南所做的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耶和华也就叫他死了。
宗教,特别是天主教一向反对人工的生育控制,认为生育过程神圣不可干预,尤其不能为追逐情欲和“低级”的快乐而放弃生育的义务、剥夺生命的权利。最著名的声明是罗马教皇在1968年发表的通谕,在这则引起世界舆论哗然、天主教大学师生罢课、天主教堂礼拜人数下降的发言中,教皇说,人工避孕将“开辟一条通往婚姻不忠诚和降低一般道德标准的捷径”。而犹大之次子俄南只为欢愉不愿生育而被上帝赐死的故事,早就作为惩罚生育控制这一“自私行为”的说教而深入民心,堕胎在某些国家中的非法地位长期不可逆转,与此有着很深渊源。自然而然,避孕药具的出现,在天主教盛行的国家很容易被视为导致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的粗俗之物。
讽刺的是,避孕药的主要研究者,负责临床部分研究工作的洛克医生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主教徒。虽然在试验最后,他仍以一个科学家的胸襟将宗教信仰与科学追求二元化,但是在研究初期,他调和事业与理念的举措无疑是失败的———开始时,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坚持,类固醇(口服避孕药的化学类别)只是一种治疗月经失调的药物,与避孕风马牛不相及。
在宗教的影响下,政治对避孕的态度也是明朗而强硬的。1960年代的美国,还有17个州明令禁止避孕和生育控制。政治的压力,有时令科学也不得不对它暧昧一下,作出妥协。比如在美国FDA审批准备上市的Enovid-10时,文件上批准的首先是“治疗妇女月经不调”,而只在功能一项标出“使用本药能停止排卵,同时可能增强性能力”。
但是,矛盾在不可调和时迸发的力量是势不可挡的。女权运动的兴起更将这尖锐的矛盾意识化和政治化。随着避孕倡导人Margaret Sanger被判入狱,支持女性解放的抗议升级,避孕与宗教、政治的矛盾也达到极致。最终,女权运动不屈不挠的争取终于结束了荒谬的日子———1972年3月,美联邦最高法院判决:当已婚夫妇能够获得避孕药物时,任何州无权阻止。 | | 百灵编辑:德伟 | | | 【发送给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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