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汉·凡德霍斯特 翻译:高江宁
在荷兰,人与人之间是有相当大距离的。荷兰人只有在无选择的情况下才会坐在别人旁边,连在汽车和火车上都如此。如果是高峰时间车上很挤,他们会收腹,像是在说:“我尽量让自己少占地方,别怨我。我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任何不注重这种迫不得已的礼仪的人都是自寻烦恼,他们会被看作在公共场合在你身上来回蹭的肮脏的人。
来自人与人之间距离较小的国家的人,如阿拉伯国家的人们,到这里后,很快就会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会发现他们谈话的对象总是不断后退,一直要退到他们之间有了最短的可接受的距离为止。据我的测试,这距离大约是70厘米。
荷兰人具有执拗和不易接近的名声。他们交流的方式在他们与生人之间竖起了一道障碍。他们与素不相识者全然不交谈。在公共场合中,除非有事,人们不轻易与周围的人搭腔。如果你问路或问其他非私人性的问题,人们解答得很详细。在火车上,乘客都保持冷漠的寂静,要么是读报纸,要么是听随身听,将自己与周围的人隔开。某处可能时时会传来谈话声,但那一般是来自朋友或一起工作的同事。
许多荷兰人相信这种与他人不接触的倾向还会有上升趋势。荷兰人在陌生人——与他们不相关的人——和朋友之间界限划得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朋友或交往的圈子越变越小是可能的。有证据表明这现象确实存在。除了在本世纪初大批人迁往荷兰西部的城市之外,荷兰人一般是不爱迁移的。人们世世代代居住在同一个村庄或市镇。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经济的迅猛增长基本为这种现象画上了句号。我仍记得我父亲和他的五个兄弟带着全家老小,在星期日聚在他父母家中。他们与我们的省城的其他家庭靠一个复杂的关系网联系起来,这意味着与朋友和亲戚交往的圈子总是很大的。如今,我这一代中没有一个仍生活在那个镇上。全家分散在各地,我可能已有20年没见到我表兄弟姐妹中的大多数人了。
广阔的家庭网络在当代已被摧毁,这使得人与人之间保持距离的后果更明显,更容易被孤独的恶性循环所缠身。老年妇女特别受到其危害。她们的人均寿命是78岁,也像在多数国家一样,她们一般活得比她们的丈夫长。在她们一尘不染的白色窗帘的后面,她们默默地在愁苦中煎熬,因为她们很难表达自己的情感。荷兰有无数的组织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但普通老百姓一般不会伸出求援之手。
摘自《荷兰表情》,[荷]汉·凡德霍斯特著,高江宁译,天津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