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济南,有条金街,那就是泉城路;在金街,有个老巷,叫芙蓉街。随着金街泉城路的再次热闹,曾经繁华一时的芙蓉街也复苏了……
芙蓉街,据说原先街上遍植芙蓉树而得此美名。这条济南闹市区华灯阴影处的老街,记载了将近200年的历史。清朝中期以后,芙蓉街逐渐发展为云集贩夫走卒、荟萃城乡热闹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多为单层坡顶,只在街口处才有几座面对面的二层木结构小楼,家家户户的墙壁都连接在一起,但隔音效果却奇好,随便走进哪一家,都是一片幽静的洞天。民国以后,一些新兴的商业行业如照相业、新版图书业等在这条街上发展起来,店铺也显示出一种新的建筑风格,拂去厚重的尘埃,窗框栏杆的雕花便依稀显露出来。进入20世纪,济南城池面貌日异,现代化的省会城市迅速崛起,芙蓉街这种不成熟的、土洋掺半的公寓,随着社会的变迁,历史的进步,衰落得也快,有钱有势的人很快就搬走了,最终留下来的,都是济南的普通百姓。
当楼房开始老化和年久失修的时候,居民的成分便日益低下,来自全国各地以经营小吃为业的商贩纷纷租住进来,于是芙蓉街渐渐被油锅、烤炉、铁板摆满,从拉面到麻辣烫,从狗不理包子到永和豆浆,从炸臭豆腐到吊炉烧饼……整条小街充斥着老板娘的嚷嚷声、毛头伙计的吆喝声、报摊小贩的叫卖声,或尖声尖气,或粗犷沙哑,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但一有客人前来问津,便立刻改成夹杂了各地口音的普通话。各商贩虽在生意上相互竞争,但彼此间看不出丝毫的敌意,大家只是各顾各地吆喝,殷切地招徕顾客,眼睛里透着生意人少有的真诚,在你的目光不经意地跟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心里竟会忽然涌起一小阵莫明的感动。南来北往的客人在叫卖吆喝的声浪中自顾地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着新鲜便宜的家常小炒,大口喝着仍可以用袋装的扎啤,而这其中不乏摩天大楼里的白领、疲于奔波的记者、时髦单纯的大学生、还没找到工作而游荡在街头的打工仔、发廊里染了金色头发的造型师……他们来芙蓉街吃饭,就是为了换得一个痛快。在芙蓉街,10元20元就能把一个人饱得撑死,菜式虽不登大雅之堂,就是家常小炒,但吃得痛快,你可以抛开所有的礼节和顾及,没有人在意你的吃相;30元50元就能在路旁的小旅店里美美地睡上一晚,被子都是百姓家实实在在新弹的棉花,墙壁粉刷得雪白,家具也被朴实的房东大妈擦得一尘不染。在芙蓉街花钱,随便哪方面,给人的感觉就是“痛快”两个字,这种痛快能从人们的眼睛里一直延伸到心里,再被带出芙蓉街,传到四面八方。
芙蓉街是一本史书,是一个缩影,是一个大杂烩,是一个虽简陋却温情脉脉的家。
街巷依旧的芙蓉街,蕴涵着千般韵致,万种风情。在白驹过隙的弹指一瞬,数烟筒以示繁华的时代已经过去,迈向现代化的济南城蓦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根还在芙蓉街。难怪一位城建专家说,好在芙蓉街街巷依旧,格局未变,这是芙蓉街之幸,济南之幸。
芙蓉街:颓坏,并热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