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仰,没有偶像,没有利他的情怀…… “七宗罪”本是一部电影的名字,这部电影的主题是:想象和宿命纠缠不清的关系。最近,生于80年代,漂在北京的四川泸州人韩放却在自己刚出版的小说《不要尖叫》中一语惊人地提出了所谓“80后等于七宗罪”——并宣称,80年代人需要忏悔!
“80后”从被神话到如今的被妖魔化,其实也只是“市场”这个宿命所安排的一种文化现象。那么,他要忏悔什么?为谁忏悔?对此,记者采访了韩放。
 韩放:“我们没病,有病的是他们。” “郭敬明首先该忏悔”
时代信报:你在小说里提出“80后等于七宗罪”的概念,“80后”的具指是谁?七宗罪是一种具体的罪名还是一种概括?
韩放:我对“80后”的定义应该是,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以网络为主要创作媒介,以商业利益为主要目的,作品意境与内涵以城市为背景、青春为主题的青年作者群。而七宗罪是按照宗教的说法提出的,是嫉妒、傲慢、懒惰、贪欲、贪婪、饕餮、暴怒这七类罪过。
在80后一代身上表现出来的罪过也不止这七种,所以,“80后等于七宗罪”,只是一个概括性的提法。
时代信报:能否具体说说,你眼中的“七宗罪”以及它与80后人之间的联系?
韩放:“80后”作为一个社会群体,多在富裕优厚的物质及温室般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他们身上关于物欲和精神空虚造成的引诱越来越多,注重享受而懒惰、无所事事沉迷于众多诱惑的侵蚀中等等。因此,在“80后”一代身上,人性的罪过更加尖锐。
时代信报:“80后”从最初的神话到现在的清一色的将其妖魔化,作为其中的一员,你觉得是“市场”这个宿命所安排的一种文化现象吗?
韩放:是商业在操纵着这一切,名利和金钱就是一个魔鬼,受魔鬼指示的人们是操纵背后的指使者,他们才是真正的妖魔。 当网络文学盛行后,出现了以商业利益为主要目的,作品意境与内涵以城市为背景、青春为主题的青年写作群,在书商的鼓动和名利诱惑下,在书商的惟利是图的赢利目的下,以及媒体的对这称呼的聒噪,“80后”写作就与商业密切起来,迎合图书市场的需求。它就是市场催生的产物。
时代信报:有人说,80年代的人有着比以往更富裕的物质生活,但是在精神上却没有受到尊重。在这点上,与美国“垮掉的一派”有许多相似之处。你觉得是吗?
韩放:我觉得是有很多形似之处,但是从内涵上,中国80年代人无法和美国“垮掉的一派”相比较。
时代信报:在书中,你提到了“心灵的忏悔”,你为谁忏悔,你能够代表这个群体吗?
韩放:整个人类都需要为自己的罪过忏悔,不只是我们80后一代。那些浮躁、追求名利的写作者,那些惟利是图的书商,也需要忏悔。 我本人也需要忏悔,因为我是80后群体中的一员。我为整个80后群体忏悔,希望他们都从物欲旋涡里清醒过来。我们是忏悔的一代。这是一种“自赎”的过程,是一种心灵的回归,一种积极的传统,具有多极意义。我觉得,这对于我,及80后来说,都非常必要。
回归到写作上,尤其郭敬明这样的写作和商业行为,首先他就应该忏悔。
“我们的特点是自私”
时代信报:你眼中的80后人都有什么样的特点?
韩放: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自闭、自我、自恋、自私。
时代信报:与70年代人的务实不同,80后长期被形容的词是比较忧郁、感性、理想化甚至极端,这种差距是多方面的,你觉得这是怎么形成的?
韩放:我觉得这应该是社会和生活环境造成的。物质饱满,精神需求增加,从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也就是物质和精神的断层,导致他们的生活和心理出现了问题。比如,“80后”作为社会经济转型后第一代独生子女,他们每天在精神和心理方面都很脆弱,很微小的挫折就会让他们开始嫉恨和报复,或者悲观、失望,甚至自暴自弃。比如郭敬明,像他写的那类作品,就像是拿着一块红纱巾扭捏作态的“芙蓉姐姐”,只会加剧80后的一群人,甚至是被称为“90后”的一群人深陷于那种无病呻吟、忧伤、浮华、虚无的境地,心理更加脆弱。他就是一个80后写作者商业化的典型。 如今只要走进书店,就像是走到了菜市场,五花八门的青春作者的作品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感觉它们像洪水快要淹没我,让我喘不过气。比如说,韩国小说在中国很流行,书商们就赶快组织作者仿写这类小说,一出手就是四、五本,甚至做成系列,而这些作品,是一点水准都没有的。而还有很多作者,看着市场需求,在经济利益驱使下,也就胡乱制造些自己都不满意的作品,抛给书商,随便书商怎么包装怎么炒作怎么哗众取宠,自己抱着钱乐去了。 当然,认真、严肃的写作者也是有的,但太少。
时代信报:许多评论都说,你们是“病孩子”,究竟是你们病了,还是别人病了?
韩放:我们都是生活在社会边缘的群体,我们的想法、做法以及理想追求,都不被社会所接受和接纳,他们就说我们病了,事实上,我们没病,有病的是他们,是我们的生活、生存环境。
“我们没有自己的偶像”
时代信报:与前辈人相比,你们的“理想”似乎具有了更多的含义。我想问,你有理想吗?或者说,你们还有偶像吗?
韩放:我没有固定的理想,或者说我们都没有理想。我们的理想一年一变,甚至一日一变。或许是80后大多数人都比较理想化的原因吧,理想都很高很远,很多很杂,但在现实面前,很多却是飘渺虚无的。 说到偶像,以前读书时,还真有几个。但现在,我却没有了偶像,我只是会喜欢某个人的魄力、能力、作品或者品德。
时代信报:你眼中的80后人,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
韩放:期望自由而又受限制的,充满理想却经常遭遇挫折,痛苦、迷茫而又不停挣扎,这就是他们的生活。由于80后人要慢慢独立,很多事情需要他们自己一手去解决,而物质也不是像以前一样想来则来、想有则有,于是,物质和精神的无法满足导致的痛苦困扰着这群人。
时代信报:与郭敬明、春树、李傻傻等同年代写作者相比,你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放:我的经历、工作及生活,都和他们不一样吧。但还是存在一些相同的。比如我和郭敬明老家只隔几十公里,环境差不多,也像春树、李傻傻那样写诗又写小说,童年生活和李傻傻的很相似。 不一样的就是我12岁就离家独立,做过很多份、很多类型的工作,生活阅历和遭遇比较多,对社会有过早和成熟的认识。
时代信报:在你们的作品当中,“性”占据了很大的比例。我想问,“性”对于你们,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韩放:性,就是生活,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是两性相悦时的一种表达,就像人要吃饭、要穿衣一样。我们在作品中既不故意去渲染它,也不可以逃避它。
时代信报:显然,在你们的生活中,经历是比较缺乏的现实,而性的大量出现,只是印证了你们的茫然、无序以及无人理解的发泄?
韩放:我曾经读过纳博科夫的《洛丽塔》,里面对性做到了至美的表达,但是这样至美的表达,换在国内就要受限制。 性的大量出现,我觉得是很正常的,我们成年了,生活就会涉足到性,当然写作就会涉及到性。这也不是茫然、无序后的发泄。社会考虑到性会对未成年人及社会治安造成影响,对此进行遏止,我也是没有异议的。
时代信报:请你预测一下,作为一个纯粹商业的概念,“80后”还会存在多久?
韩放:说到底,“80后”就是一个名字,像某个人的姓名一样,可以认为它有意义,实际想来,却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谈的。
这个称呼能存在多久,我无法知道。但它作为一种过程,社会及文学上的一个现象,如果在很多年后还值得人们记忆,那我为它骄傲。不过,作为商业的要求,80后写作可能不会再给商业带来商机,它将慢慢淡出商业,走向纯粹和严肃。
韩放简介
韩放:原名韩才,1981年出生于四川泸州,80后先锋诗人,作家。流浪,写作,做过文学刊物编辑,报社编辑、记者,现在北京。有作品见《青年文学》《美文》《诗歌月刊》《诗选刊》等国内外文学刊物。出版有长篇小说《不要尖叫》(朝华出版社),提出“80后等于七宗罪,我们需要忏悔”而引发剧烈争论,评论者称该小说为“80年代人的心灵忏悔史”。另著有诗集和长篇小说多部。 |